夜色如墨,泼洒在沧城的大街小巷。
这座依江而建的南方小城,平日里即便到了深夜,也总有夜市的烟火气、街边便利店的暖光,还有晚归上班族匆匆的脚步声,撑着一份人间热闹。可最近半个月,沧城的夜,变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蒙上了一层冰冷的纱,连晚风都带着渗骨的阴寒,吹在脸上,不是夏日的清爽,而是如同冰锥扎进皮肤,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城市里的怪事,是从十天前开始的。
最先出事的,是一位深夜送外卖的小哥。凌晨一点多,他骑着电动车行驶在城郊的老巷子里,原本还在跟同事发语音抱怨订单少,下一秒,语音戛然而止,电动车直直撞在巷口的老槐树上,人却直挺挺地从车上摔下来,当场没了意识。
同事察觉不对,立刻报警并赶过去,等到救护车赶到,送医检查后,医生给出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懵了——外卖小哥生命体征平稳,心跳、呼吸、血压全都正常,脑部没有任何撞击伤,身体没有一处外伤,可就是陷入深度昏迷,怎么都唤不醒,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睡。
本以为是特例,可短短三天内,类似的事件接二连三发生。
晚归的女白领,在小区楼下的路灯旁突然倒地昏睡;下晚自习独自回家的初中生,走到半路毫无征兆地倒下;甚至连凌晨出来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都在空旷的马路中间,直直地瘫坐在地上,陷入昏迷。
无一例外,这些受害者全都是在夜间独自出行时遭遇不测,身体没有任何外伤,医院动用了所有检查设备,从血常规到脑部CT,从神经科到内科,查遍了所有可能,却始终找不出任何病因。
医生们只能用“突发性未知昏迷”来笼统定义,可这个说法,根本无法安抚沧城市民的心。
一时间,流言蜚语在城市里疯传。有人说沧城闹鬼,是老城区的冤魂出来索命;有人说江里的水怪上岸,吸走了人的精气神;还有人说,城市地下藏着不干净的东西,正在慢慢吞噬这座城。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原本热闹的夜生活彻底消失。
晚上九点刚过,街上的行人就寥寥无几,商铺早早关门拉闸,便利店也缩短了营业时间,就连主干道上的车流,都变得稀稀拉拉。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拉上厚厚的窗帘,不敢让孩子晚上出门,成年人若非必要,绝不在夜间外出,整座沧城,一到入夜,就变成了一座寂静的空城,只剩下冰冷的路灯,投下昏黄又孤寂的光,照亮空无一人的街道。
市医院的住院部,专门腾出了一层病房,安置这些昏迷的患者。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单调又刺耳,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呼吸均匀,却如同沉睡的木偶,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家属们守在床边,日夜哭泣,祈求亲人醒来,可所有的祈祷,都石沉大海。
医院的会议室里,灯火彻夜通明,院长带着各科专家开了无数次会诊,翻遍了国内外医学典籍,甚至联系了省城的专家远程会诊,可依旧毫无头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症,没有病理反应,没有致病源,仿佛患者的意识,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硬生生从身体里抽离了一般。
而在城市的阴影角落,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悄无声息地蔓延。
那是一种无法用肉眼看见的黑暗,像是浓稠的黑雾,盘踞在老旧的巷子、废弃的工厂、无人的江边,甚至是居民楼阴暗的楼道里。它没有声音,没有形状,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压抑的窒息感,靠近它的人,会莫名觉得心慌、头晕,浑身发冷,精神恍惚。
没有人知道,这股阴冷气息的源头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还会在这座城市里,掀起怎样的风浪。
此时,沧城第三中学的教职工宿舍里,林默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眉头紧紧皱起。
他今年十七岁,是高二的学生,也是这套宿舍的住户,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林默的性格温和,待人宽厚,平日里话不多,却心思细腻,总能察觉到旁人忽略的细节。
从沧城开始出现昏迷事件起,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别人或许只是觉得晚上冷、心里慌,可林默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那气息阴冷、浑浊,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压抑,每到夜晚,就会变得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色里缓缓苏醒,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生气。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随着时间推移,这股气息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哪怕他关紧门窗,拉上窗帘,也能感受到那股阴寒从缝隙里钻进来,萦绕在房间里,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心神都难以平静。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窗外的小区里一片漆黑,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却也显得格外冷清。往常这个时候,小区里还有老人在楼下乘凉,孩子在嬉戏,可现在,连虫鸣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林默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月光被乌云遮住,树影婆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黑影,那黑影晃动间,竟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黑暗里张牙舞爪。
突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目光锁定在小区西侧的那条偏僻小道上。那条路是老小区的后门通道,平日里很少有人走,此刻更是漆黑一片,可林默却分明感觉到,那里的阴冷气息,比其他地方浓郁了数十倍,如同一个漩涡,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五道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青色、红色、白色、蓝色、黄色,五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五套威风凛凛的铠甲,铠甲之上,镌刻着神兽的纹路,青龙盘旋,朱雀展翅,白虎咆哮,玄武盘踞,麒麟镇世,光芒万丈,驱散着无尽黑暗。
画面转瞬即逝,快得让林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脑海里残留的震撼感,却无比真实。他的胸口,隐隐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脏深处缓缓跳动,与那黑暗中的阴冷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林默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紧紧盯着那条小道,手心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他不知道那画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胸口的温热感从何而来,可他隐隐有种预感,沧城发生的所有怪事,都不是偶然,那股潜藏在夜色里的黑暗力量,正在不断壮大,而这座城市,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危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惊呼,紧接着便没了声响。
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辨认出,声音是从小区西侧的小道方向传来的。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外套,快步冲出家门,朝着小道的方向跑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坏了好几盏,他摸黑跑下楼梯,脚下的台阶冰冷刺骨,空气中的阴寒气息越来越浓,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暗力量就在前方,正在对某个无辜的人下手,就像之前那些昏迷的路人一样,悄无声息地夺走对方的意识。
林默的脚步越来越快,心中的焦急压过了恐惧。他虽然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过人的力量,可看着身边的人接连遭遇不幸,看着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被黑暗笼罩,他无法坐视不管。
他跑到小道入口,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倒在地上,双目紧闭,陷入了昏迷,她的书包散落在一旁,书本撒了一地。而在女生的上方,一团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黑色雾气,正缓缓凝聚,雾气中,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喘息的声音,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朝着女生的额头靠近,似乎在吸食着什么。
林默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同时,胸口的温热感愈发强烈,仿佛要冲破胸膛。他死死盯着那团黑雾,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五道光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念。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对抗这未知的黑暗,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后退。
夜色更深,沧城的阴霾愈发浓重,而这场始于黑夜的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潜藏在血脉中的神兽本源,在黑暗的刺激下,已然开始悄然苏醒,属于五位铠甲召唤者的命运齿轮,在这个诡异的夜晚,正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