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压的秦先儒喘不过气来。
像是连同他一起,都成了病危之人。
其实,他不怕死。
若是能够以身替之,秦先儒很乐意为着床榻上的儿子去死。
可惜,他替不了。
即便身为大周的三朝元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在病榻前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窝囊没用至此。
“父亲,我死以后……你可以善待二弟,他也是……秦家的骨血……”
让低贱的血脉,混入秦家血统,是不得已而为之。秦大公子知道这样的提议,有多伤害他委屈求全,周旋于诸多妻妾里的母亲。
但若是他不说,在这个家里,就再没有会向父亲提出来了……
秦府不能断了子息。
传宗接代本是他的职责,如今他做不了了,自然要选一个可以做的人。
那个贱人生的孩子,无疑是最佳选择。
父亲厌恶他的出身,母亲更不会让一个婢子的孽种爬到她儿子的头上。
所以,整个家族里,他说最合适。
“你没有什么二弟,下贱人生出来的不是你二弟!”
秦先儒在儿子出口后,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秦氏一族,何等高贵的血统,岂由一个贱婢的孽种玷污!
“父亲……”
“为父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秦相直接丢下儿子,走出屋去。
他不会认那个孽种,绝不会认的!
那是他秦先儒为人所仰慕的一生中,少有的污点。
若是真要他认下孽子,还不如捅他一刀的好!
秦相下定决心,却突然想起小世子的要求。
秦小公子的一双手,换姜御医诊治。
他一直被拦在门外,无非是见小东西欺他太甚,如今,为着他病榻上的儿子,姑且忍下这口气又有何不可?
心中打定主意,秦相抽了府中卫士腰间的刀,朝着相府那处偏僻的角落走去。
他也有二三十年没有见那对母子,如今正好见见!
秦相府角落里。
房屋低矮,破旧的摆设掉着左一块右一块的红漆。
老妇人弯腰,替着儿子擦试着脸庞上的水,她不知道儿子去了哪里,为何回来以后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更是不知如何开口问。
他们母子之间,很久不能正常的沟通了。
这怨不得她儿子。
谁让他们一开始,就不曾以母子相称过……
从前,她还可以唤儿子为小公子,可前些日子,连同这个称呼,一并被剥夺了。
妇人如今真的不知开口。
“你……你起身,换了衣服吧,穿着湿了的衣服,会容易生病的……”
外头没有下雨,更是没有下雪。
妇人不知道这一身湿透了的衣衫,到底是在何处沾湿的,更是不敢问。
只能默默心疼。
“我这个贱种,是不会生病的,只有相府的秦大公子才会生病!我哪里有生病的资格……”
一声自嘲,秦小公子笑的不能自控。
秦相府,只有一个公子。
他不过是贱种罢了,生不生病又有什么关系?
“不……不能……你不能这么说自己……”
女人手足无措,阻止着儿子出口。
“你是相爷的孩子,不是贱种,不是贱种……”
一遍又一遍的强调。
奈何老妇人没有等到儿子的一点反应。
“就是你这个贱人如此教唆,才会让他有了痴心妄想!”
门外人闻听此,提剑冲了进来。
“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