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老爷,您坐……”
老妇人磕磕绊绊,心中喜极。
三十多年,她没有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雄赳赳,气昂昂,比之任何男人都要来的高大。
宽阔的肩膀,有力的手掌,依旧如他们那个荒唐一夜时那般模样。
老妇人等了太久眼前的男人。
耽于梦想成真,彻底忘了男人进门前对她的呵斥,以及他手里提着的那把剑。
“你是哪里来的乞丐婆子?”
拦在秦先儒面前的老妪,面目丑陋不堪,一身褴褛,早已看不出从前模样。
秦相对女人从不曾用心,又如何能记得住女人面目。
“老……老爷……我是……我……”
妇人一张脸霎时间,连同最后一丝血气,亦是散了个干干净净。
她只觉得面前男人会恨她,却从来没想过,或许男人连她是何模样都记不清了。
这一生,她本就没在男人心里,留下任何的涟漪……
瑟瑟缩缩半天,妇人也没有将一句话说全。
秦相已是不耐,直接略过老妇人,奔着瘫坐在地上的秦小公子。
眉眼低垂,浑身狼狈。
一点没有秦相府公子该有的模样。
“今日本相砍了你一双手,就算你报答相府养你三十年来得恩情!”
事情紧急,秦先儒不准备废话多说。
提着剑直接朝着瘫坐在地的秦小公子砍去,连理会其辩解的功夫都不给。
“啊啊啊……不要!!”
老妇人万没想到,男人来此是为了取她儿子性命!
男人忘了她不要紧,她贱命一条忍了。
可虎毒不食子,男人如何会直接想要她儿子的性命?
那也是他的儿子啊!
“哪里来得贱人?赶紧给本相让开!”
这个脏兮兮的乞丐婆子,三番五次阻拦,秦先儒何曾被个乞丐婆子拦过,直接一脚踢开。
秦小公子此时方才真的醒了过来。
见着妇人被踢到一旁,连滚带爬奔赴到其身边,将女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慌忙瞧了一圈无恙以后,将人藏到自己身后。
“你这逆子,什么脏兮兮的乞丐婆子都往府中带!”
秦先儒怒气冲天,压根忘了进门时听的那些话。
瞧着不争气的孽种,竟是护着外面来的疯婆子,更是忍不住怒气往上涨。
“脏兮兮的乞丐婆子?相爷贵人多忘事,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外面来的婆子,他是你三十多年前拉上床,怀上孽种的丫鬟!”
秦小公子已然幡然醒悟。
出口的话,处处都是扎人的刀子。
他虽没见过眼前的父亲几面,可这刀子扎往何处最痛,秦小公子一清二楚。
他轻贱自己,便是狠狠地打面前相爷的耳光。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儿。
稍微理智点的人都不会选择此,可奈何秦小公子早已没了理智。
被自己父亲提剑砍杀,何人能无动于衷?
“没想到吧,秦相爷,跟府里那些个妻妾比起来,你竟是宠幸过这样一个粗鄙的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嘲讽的话,一句一句倒出口。
眼前脏兮兮的老妪与外头花枝招展的那些妻妾比起来,太过强烈。
强烈到秦先儒胃中恶心。
不想听着那张嘴一个劲儿说下去,直接提剑刺向其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