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儿取孙。
这种法子，秦先儒也做得出来。
南门皓月倒是佩服，秦相能够在两种选择中，生生走出第三条路来。
秦小公子，秦相弃了，看上的是男人的儿子。
“福佳，秦相爷这下子是不介意，他那孙儿身上流着婢女的血？”
秦小公子从来不受宠。
虽到了年岁，娶妻生子，但稍有有些门第的人家，都不愿意将女儿嫁与他做正妻，是故，最终还是娶了府中的婢子为妻，十多年的婚姻里，生下一儿一女。
自欺欺人。
秦先儒不过如此。
连着正视一切的勇气都没有。
“主儿说的是，秦相爷算盘打得精，心中盘算着找个好控制的，毕竟，选择秦小公子的儿子，一不开罪相府夫人，二嘛，也使得他不必吃什么回头草。”
福佳笑着替主儿剥着坚果道。
“不过，主儿，秦小公子是个懦弱的，他那妻子倒不懦弱，不仅身子壮实，脾气也足够的犟，听说秦先儒去了两回，都没见着孩子面。”
男人弱，女子就要强。
若非秦小公子正妻一直争取，他们怕是早在秦相府过不下去了。
如今，一朝家散，女子如何咽下这口气？
她的好公公，大周的相爷，从未对他们一家有所照拂，一直以来，艰难帮衬都是她那身为婢女的婆婆。
女人不懂什么高门大户的规矩，但是知道做人要讲良心。
秦相杀了婆母，逼的自家相公杀了兄长，这些女人都认下，也不觉得丈夫做错了什么。
男人一生懦弱，也算硬气一回。
为人子，母死，自当为了母亲报仇，哪怕只是咬上仇敌一口。
所以，她相公若是被囚致死，女人会带着儿女守寡，独自一人将其养大成人。
秦相的来意，女人明白。
但是，她不允许！
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给杀父仇人当成棋子和工具！
她孩子的出身再是低贱，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长大以后，得知真相，明辨是非后要她儿子如何自处？
不能想象。
“相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让我儿成为相府的小少爷就不必了，我们福薄受不起厚恩！”
女子将孩子藏于身后，自己却鼓足勇气，站在人前。
“母亲……”
十岁不到的孩童，瞪着一双眉眼，看着前头护着自己的母亲，神色中还是畏惧。
“我儿，别怕。”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粗使的丫鬟，从一开始就是体格粗壮的。
“本相可以立刻杀了你，然后带走孩子，一样干净利落。”
母亲护子以死相拼的惨烈场面，秦先儒丝毫不放在眼里，更不会放在心上。
他只要孩子。
至于是否留下贱婢，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
但若是有人上杆子送死，他不介意再多杀一个粗使丫鬟，省的孩子长大以后，出身为人所诟病。
“不准你动我母亲！”
像是听到了了不得话，见着两旁侍从举起手里的大棒，男孩像是来了无名的勇气。
一下子站到女子身前，怒视老人。
“我知道你杀了祖母，害死父亲，你不是好人，我不要跟你走！”
日子艰辛，孩子早熟。
该他知道的事情，一样没落下。
“可惜了……”
秦先儒眼中眸光淡了下去，擦了擦手，轻声道。
能说出这话的孩子，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