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所有人都在逼他秦先儒选择。
连同逝去的大儿子,都逼着他选择!
他大周一代相国,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进退皆是无路可走,除了面前的贱子,竟是在无路!
好马不吃回头草。
丢弃二三十年的贱婢所生的孩子,他又怎能捡回来?
对内对外,从未承认过的贱子,如此丢人现眼,有损秦家门楣的孽子,他为什么要认回来?
他不认。
这些年的冷漠待之,是贱子应得的下场!
他秦先儒没有错!
也不会错!
撑起病躯,秦先儒一脸冷硬,丢下拐杖,颤颤巍巍出了书房。
“外面吵吵嚷嚷的,在做什么!真当我这相府是菜市场不成?!”
踏出门扉紧闭的书房,喧嚣声迎面而至,将秦先儒吵得脑仁疼,推倒一旁围栏上的花盆,盛怒出口。
“禀相爷,是……是冬至过后的‘闹市’……”
大周有风俗。
冬至是冬季里难得的大日子,帝王将相人家会大大摆上三天宴席,寻常百姓则是会有一连十数日的“闹市”,届时,大街小巷,各色商品琳琅满目,还有整晚整晚的灯会,正是天子与民同乐的上好机会。
闹市搞的越大,越说明国君贤明,百姓富庶。
是个一举两得,表现帝王功绩的好时机。
“赶出去,都给本相爷赶出去!”
秦先儒听的脑仁疼,顾不上什么闹市不闹市的了!
这月余来,长子新丧,幼女宫中被禁足,家中还出现个杀死兄长的“孽畜”,一件好事没有让相府摊上。
他堂堂相爷不好过,凭什么他们好过!
“相爷,相爷使不得啊!”
院中仆从,跪了一地。
他们何尝不知外头的闹市喧嚣,会吵着府中老爷夫人,但闹市是陛下恩准。
若是任意驱赶,得罪的不是区区平头百姓,而是大周的帝王。
这罪责和帽子,他们担不起。
不仅小小仆从担不起,就连这相国府,亦是担不起如此风险。
“相爷,相爷暂且忍忍,想想我们府在深宫里禁足的贵妃娘娘……”
管事的一把扶住身形倾斜的秦相,与其耳边小声请求。
秦家权倾朝野,不曾畏惧过大周帝王。
因着老爷位高权重,更是被帝王们礼遇有加,不曾像现在这般受着冷落。
现下贵妃被禁足,已然是个警示。
若是相国府再顶撞皇权,最后,被责罚的就不仅仅是宫中的贵妃娘娘了。
“外头只是些孩童玩闹,相爷无需忧心,我这就去拿些点心分给他们,使其散去。”
除了撵人,或许还有更温和的法子。
“孩……童……”
不知怎的,秦先儒被这话说得晃了神,竟是直接朝着府门外走去。
府门外一如管家说的,确实有不少的孩童。大的不过是十多岁,小的也刚刚学会走路的样子。
就这样在府门前,举着小玩意儿,笑的满脸灿烂。
到了府门前的秦先儒,望着望着,也就忘了撵人那茬儿,撑着身子走进人群中。
不明其身份的孩童,围着其团团转。
让秦先儒产生自己正在享受“天伦之乐”的错觉,不知不觉竟也有了几分孺慕之情。
忽而转身,对着一旁管家问道。
“那畜生的孩子,如今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