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南门皓月没来得及进宫。
只因为新帝竟是大张旗鼓地来了山国世子府邸,一众仆役,从府门前一直跪到世子寝殿。
小世子亦是出门接驾。
不过,是由福佳抱着出的寝殿门。
“侄儿见过皇叔,呜呜呜,皇叔你终于来了……”
小家伙一见到新帝,两眼含泪,扑棱扑棱直往下掉。
世子府的事,昨晚已经有人呈到南门候面前,这小娃娃他一直宠着惯着,怕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委屈。
如今见他哭了,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在这小东西心里,他南门候是可亲近的。
如此一想,倒是生了几分孺慕之情。
“是,皇叔来晚了,小东西,你可是我南门皇室的人,这样哭鼻子怎么行啊……”
嘴上说着恨铁不成钢的话,新帝手上却是从福佳手里,将小世子抱在怀里。
小娃娃一到怀里,就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蹭,将整张脸藏到裘袍里后,瓮声瓮气带着哭腔道。
“侄儿没有丢皇家的脸,我是见着皇叔才哭的……”
这话说的窝心又亲近。
“你呀,你个不省心的小东西……”
虽依旧不甚满意,可这话里话外都是宠溺。
新帝抱着小娃娃,直接进了寝殿。
瞧见一旁侍立的姜御医,恭顺跪在寝殿门口。
“姜御医,你昨天一直候在世子府?”
被帝王提及,姜御医跪着请罪。
“微臣罪该万死,昨儿一直守在世子府,没有依旨前去相府,请陛下责罚!”
让小娃娃护着,姜御医终究心有不忍。
今儿将罪责揽在身上,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心中也可少了几分愧疚。
新帝没让人起身。
抱着怀里小东西,坐在床榻旁。
抬眸望了一眼地上请罪俯身的姜御医。
“为何抗旨?”
“世子实在年幼,微臣家中亦有孙儿,不能眼睁睁看着从高处摔落……的殿下不闻不问,微臣死罪!”
南门候听着姜御医的陈诉,看了一眼怀里眼角挂泪楚楚可怜的小东西,开口让姜御医起身。
“孤王没给相府下旨,是故你之形迹,算不上违背命令,起身吧。”
“谢陛下!”
伴君如伴虎。
昨日秦相大动干戈,原来只是狐假虎威一场。
“小世子身体如何?”
“殿下昨儿被……高空落下,因年岁太小,过度惊吓,昨晚上一夜未眠,上次伤到的手腕触着地面,伤口再次裂开,其他的微臣还在观察中。”
姜御医斟酌用词,回禀新帝。
被高空落下!
这话到哪里,听见了都觉得似笑话一般!
他大周朝的相爷,可真是一手遮天,狂的可以,伤了小东西,这院里院外连着凶手的名字都不敢提。
“孤听闻,世子落下时是个少年接住的,少年人呢?”
新帝有此言,千流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小臣见过陛下。”
没想到,竟是千老将军的嫡孙接住的人,这少年果真是越发的出挑了。
“千流云,你几次三番救了孤侄儿性命,这一次想要什么赏赐?”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
小东西倒是真的被眼前少年救过数回。
“小臣只想替着小殿下,向着陛下讨一份公道。”
少年一跪到底,请求出口。
世子寝殿前,前一日小娃娃的呼痛依旧在耳边。
千流云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