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医是山国遗族。
可山国世子,却是女儿身。
南门皓月重生一世只为报仇,她不在乎什么自己是何身份,更不在乎是男是女。
因为她只要南门候一家三口,为着她父兄的死付出代价。
杀人的人,没什么性别阻碍。
她可以不在乎,却拦不住旁人的在乎。
山国世子是要成为山国遗族信仰的主心骨的,此事有性别之分。
昔日,南门皓月的父皇极是疼爱她,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动过将大周托付给她的念头。
世间一如她父皇那样的人,不在少数。
南门皓月不强求旁人的认同。
报仇是她自己的事。
那些山国遗族助力与否,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殿下,老朽是个大夫,家中还有一如殿下这般大小的孙儿,将殿下之事说出去,看着跟我孙儿一般大小的娃娃身死,老朽真的做不到……”
姜御医苦着一张脸,无奈道。
医者父母心。
将无辜小儿葬送在自己手上,他余生都会再难安宁。
“姜御医,妇人之仁了……”
顿了片刻,床上小娃娃笑着开口。
殿中气氛也没一开始那般剑拔弩张。
“老朽是个大夫,妇人之仁对我而言,不是什么贬义词。”
姜御医边配着药,边笑着道。
殿外响起脚步声,侍女彩儿已然备了热水过来,见着小殿下褪在一旁的中衣,不仅湿透了还沾染着斑斑血迹。
忍不住的又掉起眼泪来。
替着小殿下擦拭脊背时,更是小心翼翼唯恐碰着何处,让小主儿再次疼的打滚。
“彩儿,我没事,你别哭……”
“主儿,你都流血了,怎会没事?!”
小娃娃煞白着一张脸,瞅得彩儿揪起了心,眼睛都哭肿了。
“彩儿,姜御医给本世子吃了药,现下没有全身都疼了,你不要哭了,再哭就不美了……”
“主儿……”
侍女被小主儿这句话说的,气也不是,心疼也不是。
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瞧着小娃娃。
“殿下还是莫要大意,胳膊的伤口再次裂开,又要不少日子才能愈合,而且,老朽这一时半会儿,实在不敢断言,高处摔下来得殿下还有何处受着伤……”
姜御医一旁边写着方子,边嘱咐道。
“姜御医,主儿手又受伤了?”
彩儿方才只顾着哄着疼的满床打滚的小主儿,没看到受伤的胳膊。
“嗯,许是高处跌落,崩开了伤口,如此旧伤新伤,你们以后伺候起来,要更加小心谨慎。”
既然小殿下戳了伤口,姜御医也不能不管。
“是,奴婢一定谨遵御医嘱咐。”
小小年纪,旧伤新伤,她家主儿实在命苦。
“劳烦姑娘将这方子拿出去,让他们煎了,拿来给殿下服下,此处,老朽先替姑娘照看着,也能时时观察殿下的动向。”
姜御医拿起方子,递给彩儿。
侍女道了声谢,转身前去抓药。
世子府一夜灯火通明。
秦相秦先儒,红着一双眼,发誓要闯进屋内,把御医带去他府中。
门前福佳死守府门。
领着世子府上上下下的家丁,堵在门口。
一步不让。
世子寝殿前,还有千老将军府的少年人,候在门外。
看着一盆盆血水端进端出。
眉头从小娃娃在他怀里呻吟时,就一刻没有放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