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流云被罚。
南门皓月实在想象不出,少年人因为何样的缘由,会被他祖父处置,以至于下不来床。
“此事,为何传进皇宫中?”
兜兜转转一圈,她才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
千流云现下并非供职于朝堂的臣子,千氏一门如今老将军当家做主,十二岁的少年之所以被扔到军营中,也不过是老将军的意愿居多。
千家小公子,再是青年才俊,也没到政殿讨论的地步。
“老奴候在政殿前,听闻殿中新帝与禁卫军统领王大人提及此事,他们二人也在猜测千流云被罚的真相,还说……”
福佳说及此处,脸上有了几分踟蹰。
“还说了什么?”
南门瞧见福佳的不对劲,追问出口。
“王大人向着新帝禀报,当日营救主儿你的几拨人马里,我们的人一直查不到线索那拨人马,其实是千老将军府的护院……”
宫中无关紧要之事,福佳从来不会回禀主儿,惹其烦心。
但此事事关他们。
主儿当日被西域百疆族匪类要挟,有一路人马是友非敌,但来历不明。
“原来是他。”
南门皓月没想到,那队人马会是千流云。
缓缓掏出怀里那一截剑穗,想起那个离开世子府时,对着她承诺出口的少年,南门皓月不禁浅笑升起。
有些人,只要承诺,决不食言。
两世加起来,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她也就遇到一个千流云。
重生前后,南门皓月一直都觉得世间没什么人是不会背叛她的,这个观念根深蒂固,从她父皇背弃与母后的约定开始,她就再不看重任何人的诺言。
没人会从始至终忠于一人,忠于承诺。
有这样的心里铺垫,南门皓月重生以来,从不在乎任何人离她而去。
因为,在她这里无可信之人,无不离之辈。
这场复仇,说到底还是她南门皓月一个人的复仇之战。
福佳也好,宋飞也罢,只是从山国世子这里得着振兴山国的力量,他们之间与其说信任,不如用利用更合适。
互相利用。
李温书,秦小公子,百里辽等,与她南门皓月而言,皆是如此。
这个说法残忍无情,却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南门皓月不在乎互相利用,毕竟,她追求的只是最终的目的达成,所以,不管身边充斥再多的眼线,她都无所谓。
只因本质上,所有围在她身边的人,没什么区别。
可现下,有例外了——千流云。
她以为千老将军解除禁足,官复原职以后,她与千流云之间的交易就终了了,万万没想到,少年人却一直记得他承诺的。
“福佳,你知道千流云现下在什么地方吗?”
南门皓月抬首,望着侍女出口。
这一刻间,她很想见少年一眼。
不为别的,仅仅想对着那个少年道一声谢,毕竟,真的算起来,千流云已经并非第一次出手救她性命。
“主儿,老奴这就去打听!”
福佳瞧着小主儿脸上的神情转变,再不敢怠慢。
转身出了世子府,前去探听更多有关千将军府的消息。
南门皓月就这样坐在殿中,不说话,静静等着福佳回来,待见到寝殿外有身影,眉眼皆是笑意。
大步上前,拉开殿门。
“福……”尚未成型的喜悦,瞬间被殿外人打碎,“侍监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殿外不是福佳,而是新帝侍监瑞祥。
“殿下,陛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