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屏幕在大规模的雪花点后彻底归于死寂。
我把那只对讲机随手别在腰间,赤着脚站在黑暗里,感受着脚心传来的冰冷。
此时我大脑异常清醒。
谢铭这种蠢货永远不会明白,对于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所谓的“恶作剧”,本质上是对生存本能的亵渎。
“谢嫂……不,顾总,我们真的只是拿钱办事。”剩下那三个所谓的“绑匪”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
他们缩在面包车旁,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同伴,声音抖成了筛子。
我低头,从礼服长裙的隐形口袋里摸出加密手机,指尖飞速点动。
“拿钱办事?”我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们,“谢铭给你们五万,苏娇私下又给了你们多少?买我的命,这点钱够分吗?”
三个人浑身一颤,面面相觑,眼里的惊恐藏不住了。
“听好,从现在开始,这栋大厦的负二层已经被我单向屏蔽。信号发不出去,门从外面打不开。”我一边操作后台系统,一边冷冷地盯着他们,“你们有两条路。第一,继续给苏娇当替死鬼,等警察来收尸。第二,换个雇主。”
“换……换谁?”
“换我。”我抬起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我戴着黑色头套的半张脸,显得格外诡异,“刚才谢铭让你们怎么‘绑’我,现在,你们就怎么去‘请’他。做好了,每人账上加五十万;做不好,刚才那两位就是你们的下场。”
五分钟后,我看着这三个为了钱瞬间反水的亡命徒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间 。
而我走向一旁的SUV。
车厢里放着我备用的战术服和战术靴。我慢条斯理地解开那件昂贵却累赘的黑色礼服,换上贴身的作战衣。
戴上战术耳麦:“白鹰,封锁这栋大楼方圆三公里的所有出口,理由是‘演习’。通知警局的熟人,就说谢家大少爷在这里搞非法武装演练,让他们慢点来,等我玩够了再收场。”
“收到,顾姐。”
此时的谢铭,大概正躲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怀里搂着同样心怀鬼胎的苏娇。
我通过车载终端调取了大厦内部的监控。果然,谢铭正抓着手机疯狂拨号,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都被冷汗冲花了。
“接电话啊!顾清霜你个疯婆子!”他对着手机怒吼,却发现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苏娇坐在一旁,柔弱地抚摸着谢铭的后背,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铭哥,是不是出事了?要不我们先走吧?”
她当然想走,她雇的人失手了,她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我发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我并没打算直接去抓他。猫捉老鼠最有趣的环节,永远是看着老鼠在迷宫里自以为聪明地乱撞。
我按下对讲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约下午茶:“谢铭,别费劲了。大厦的电梯我已经停了,唯一的逃生通道是西侧的消防梯。我在那一层等你,要是跑得慢了,被你请来的‘绑匪’抓到,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监控里,谢铭吓得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他一把推开苏娇,踉踉跄跄地推开门,疯狂地朝着消防梯跑去。
苏娇被带倒在地,顾不得装柔弱,咬牙拎着裙摆紧随其后。
谢铭穿着定制的西装,皮鞋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急促的响声。每跑下一层,声控灯就依次亮起又熄灭,像是一个个张开的大嘴要将他吞噬。
而我,顺着车库坡道直接冲向大厦的一楼大厅。
“轰!”
大厅的钢化玻璃幕墙被撞碎,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栋建筑 。
谢铭刚跑到三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直接跌坐在台阶上。
他透过转角的窗户,看到了那辆横在大厅中央的SUV,以及正靠在车门旁、手里抛着闪光弹的我。
“谢少,愚人节第一关,跳楼还是求饶?”我对着扩音器,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厦。
他隔着窗户看见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了那种深彻骨髓的恐惧。
“清霜!我错了!那只是个玩笑啊 !”他趴在窗户边哀嚎。
“玩笑?”我拔掉了闪光弹的保险销,指尖微微发力,“谢铭,在我的世界里,开了火,就必须见血。”
我猛地将闪光弹甩向三楼的窗户。
“砰!”
极致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三楼。伴随着谢铭和苏娇此起彼伏的惨叫,我拔出大腿外侧的格斗刀,一步步踏上台阶。
蛰伏三年,这出戏,该收个像样的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