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圣托里尼的海风能吹散血腥味,但有些人,天生就是甩不掉的附骨之疽。
回国后的第三个月,顾氏安保的高层会议上,白鹰脸色铁青地推开门,将一份绝密公函拍在桌上。
“顾姐,谢铭出来了。”
我翻阅文件的手顿住,眉毛微挑:“七年刑期,这才不到两年。谢家都破产了,谁有本事保他假释?”
“海外资金。”白鹰压低声音,“半个月前,一家名为‘涅槃’的跨国资本注资了谢氏残余的几个空壳公司。谢铭以‘身患重疾、需保外就医’为名,通过了法医鉴定。”
我合上文件,冷笑一声。身患重疾?
在监狱里被折磨成那样,确实算重疾,但能运作假释,说明他身后站着一个想拿他当刀使的大家伙。
“他在哪?”
“消失了。”白鹰犹豫了一下,“从出狱那天起,他就没回过谢家那个烂摊子。”
一种多年职业生涯练就的危机感瞬间爬上我的脊梁。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在中东废墟里被狙击手瞄准的瞬间。
当天深夜,我独自开车回到郊区的私人公寓。
刚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带着廉价烟草和发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没有着急开灯,右手瞬间抚向后腰的格斗刀,左手已经按在了战术手电的开关上。
“清霜,好久不见。”
黑暗中,一个嘶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咔哒”一声,火机亮起。
谢铭坐在阴影里,火光映照出他那张扭曲得近乎陌生的脸。
他瘦得脱了相,左眼由于当年的闪光弹后遗症和狱中的殴打,显得有些歪斜,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贯整张脸,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谢铭,你该在监狱里待着。”我握紧刀柄,语气冰凉。
“监狱多无聊啊,哪有看你惊讶的样子有趣?”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竟然比以前敏捷了数倍。
我瞬间察觉到了不对:他的站姿、手心的老茧、还有那双藏在黑暗中如同野兽般的眼神。
这不是那个被我吓尿的纨绔。这两年,有人在监狱外或者监狱里,对他进行了非人的高强度训练。
“那家‘涅槃’资本,背后是谁?”我冷声问。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谢铭话音刚落,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向我弹射而来。
快!太快了!
我侧身避开他的一记重拳,拳风贴着脸颊扫过,竟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反手变爪,直接锁向我的咽喉,动作干脆利落,全是杀人的招式。
我屈膝上顶,同时格斗刀出鞘,直取他的腹部。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他竟然在小臂上绑了护甲。
我们两个在漆黑的客厅里疯狂对撞。家具被撞碎的声音、剧烈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谢铭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顾清霜,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白鸽真的只是死于意外?你以为我当初拦截物资只是为了好玩?”
我心里猛然一紧:“你什么意思?”
“那是投名状!”谢铭猛地一记侧踢将我逼退,他站在月光洒落的窗边,笑得癫狂,“三年前,我就是‘涅槃’在京城的眼线。白鸽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走私路线,才必须死!我故意拦截物资,是为了配合他们的清场行动!”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
三年前那场惨烈的伏击,原来根本不是偶然。谢铭不只是蠢,他从一开始就是刽子手的一员。
“现在,他们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谢铭从怀里掏出一枚遥控器,眼神里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顾清霜,你不是最看重顾氏安保吗?现在的顾氏总部大楼,应该已经变成一朵巨大的烟花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白鹰绝望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顾姐!总部楼下发现大规模不明爆炸物,压力传感器已经启动,我们被锁在里面了!”
谢铭欣赏着我那一瞬间的错愕,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愚人节还没结束呢,清霜。”他手指悬在遥控器的按钮上方,“这一次,换我来跟你玩个‘惊喜’游戏。”
我看着他那张彻底疯魔的脸,握刀的手由于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