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聪慧的沧月很少有这般疑惑之色:“我?”
“对。”我语气无比肯定,眼中闪着希望之光,“你武功失而复得,身体废而再复,现在的身体与之前可还一样?”
从沧月的目光中我看出来,他读懂我的意思了:“身体犹如重生,各处骨骼、经脉和肌肉都更甚从前。”
“这便对了。”我欢喜应道,“我娘曾给我讲复活草故事。这种草遇到恶劣环境会死去,待环境适宜生长后,在同根处会长出一颗生命力更为强大的复活草来。
“而这新长出的复活草,无论再遇怎样恶劣的环境,都不容易死去,是所有草木中生命力最强的一种。
“沧月,如今你便是这重生后的复活草,也只有你这般体质才能练成那《神龙秘籍》。”
每每聊起隐逸山庄,沧月总是淡定得很,唯独这一次神情起伏很大。
我还记得那日莫逸月曾提到过,这本秘籍似乎与沧月的娘亲还有些关联。
沧月陷入了沉思许久,缓缓应道:“不用了。”
想来,沧月应是不想再和隐逸山庄有任何关系,所以才不愿练他们的武功。我尊重沧月的决定,再未提《神龙秘籍》半个字。
我依然记得那日沧月劝我与亲人相认时的情景。虽说我和沧月,都是从小没有和亲人们生活在一块,但我们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至少我的亲人没有追着来伤害我,也没有在我最难之时来落井下石。更何况我还有白家之人对我关怀备至,还有娘亲和哥哥的宠爱,还有那亲爹暗中保证着。
他理解我对亲情的渴望,才会劝我去认亲。而他为何能这般理解我,其中缘由定不难猜出。
亲情与他而言,是与我一样的渴望。
“我也收到吴启来信了。”沧月在我瞎想时说道,“影儿给白府的小语去了一封信。”
“小语?”这话题转得我一下没适应过来,影儿和小语一直没什么交集,左思右想也没弄明白,“影儿找小语干嘛呀?”
“女大当嫁,影儿问她想不想嫁给风王。”
沧月这样一说我便明白了。若是白语嫁给了风王,一来圆了她自己心愿,二来也不会在白府给我使绊子。
“但风王娶谁,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吗?”
“以白语身份定是不可能做风王正妃。”沧月道。
也就是说小语在风王府只能做妾室,也有可能连任何名份都没有:“如此不是委屈了小语。”
“决定权在小语。”沧月应着。
也是,小语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本该就由她自己决定。若是她不顾一切地要回到风王身边,我想我会帮她。
门外脚步声响起,并传来胭如的声音:“少主,洞中药熏过了,瘴气已然全部去除了。”
差不多同时,又传来后荒的声音:“少主,附近村民都请到洞口附近了。”
我将那些笔记都收好在木箱之中。
沧月将后荒和胭如二人唤了进来:“这笔记对雪儿重要,你们定护好了。”
“是。”
这些笔记我还未看完,心中几分不安,总担心会出意外。此刻,我才真正理解,娘亲为何总是那般顾虑良多,行事万分小心。
拿出精诚玉箫,通过玉箫将那翾翼之力封在了箱子外面,可万无一失。
这精诚玉箫不仅仅是能使出雾原那么简单,更是我使用翾翼之力不被反噬的法宝。
“放心。”身边沧月说道,“我已让后荒他们去附近查过了,这边居住的都是普通村民,并无可疑之人混迹其中。
“而且,他们就跟在我们身边,若有意外,我们可以及时出手。”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沧月这,总会让我觉得特别心安。
甘泉村后山,山洞之前。
我之前说过,三日后会给村民们一个交待。
如今黑洞中瘴气已除,附近村民已汇集于洞口之前。
大家虽然害怕,但在我和沧月的带领下,还是胆战心惊地进入了这山洞。
山洞在众多火把的照耀下,一览无余,大家都没有看到什么妖魔,前眼只有一个普通的山洞。
我向村民解释道:“这洞口前常年生有瘴气,许多动物闯进后被这瘴气所伤,死在了这,尸体得不到处理,腐烂后会生成更多的瘴气,还带有尸毒。
“你们看这洞中流水的痕迹。下雨之时,这些瘴气和尸毒便会混入到甘泉村的水源中,日积月累,村民们才会每隔几年便生一场大病。
“如今这瘴气已被我去除,以后不会有再有动物尸体,也不会有因瘴气而生病,你们可都放心了。”
村民们听我如此说,慢慢变得大胆起来,在洞中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相信我所说。
纷纷道谢:“多谢仙子帮我们去除瘴气,为我们解惑,我等日后再不会如此愚笨。”
“甘泉村村民并非不详之人。”我继续说道,“你们以后莫要对他们再有任何偏见,齐心协力将甘泉村的房屋尽快修缮好,好生过日子。”
“谨遵仙子吩咐。” 村民恭敬应道。
“事情已然解决,我们今日便会离开。我来此处之事,你们莫要对外提起。”
“我等定将铭记。”
借着这仙子身份说话倒是格外管用,难怪沧月不让我向大家解释清楚。
带着师祖的行医笔记,走下了朝崇岭。
回想这一行,感慨良多。
从金钗仙子到周家,再由周家到周门,再由周门到幻梅轩……
数千年的时光中,周家无数次地与焰魔争锋相对,经历过万般磨难,世世代代无怨无悔地保护着这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