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看到了枝影的难受,做儿女的谁能在听到母亲受了如此多苦楚后不痛心,他怀中的枝影一直痛哭。
鬼婆婆看向枝影:“你哭得这么伤心,你也觉得硕郎不应该这样对我,是不是?你也觉得上官北夺了我的一切很可恨,对不对?你也觉得上官北该死,是不是?”
枝影只是一直在哭,此时的她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你为什么会走火入魔?”这话是白帆问的。
“走火入魔?我何时走火入魔了?”鬼婆婆回道,“我答应过硕郎,一定会守住心性,不会被冥狼掌妖化,我最听硕郎的话了,我是不会走火入魔的。”
“你为什么会来圣国?”白帆又道。
“来圣国?来圣国?来圣国?”鬼婆婆一直重复着,最后回道,“有人和我说上官北在圣国,我就来圣国找她了,我要杀了这妖女。这妖女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一定要杀了她。”
“谁和你说的?”
鬼婆婆想着,似乎精神又变得迷糊起来:“有两个男的,他们在那聊天,被我发现了,其中一个人武功高强,一掌就把我打飞了。后来我就被关起来了,关了好久好久,直到有人将我放了出来,他告诉我,上官北在圣国,我让去圣国寻她。”
“这两个男的你认识吗?是什么人?”
“有一个我认识,就是硕郎身边的朴瑾桭,就是他让我来圣国。”
听到这名字,我们几人心中都是一紧。
枝影也从难过中缓过来,问道:“另一个男的是谁?”
“另一个?”鬼婆婆道,“另一个南境的我不认识,但他武功好高啊。”
“你怎么知道他是南境的?” 枝影又问。
“南境?南境?南境?我怎么知道他是南境的?”鬼婆婆的精神越来越恍惚了,“我为什么知道他是南境的?我为什么会知道?”
枝影又补充道:“他是不是脸上有块疤?”
“疤?脸上有疤?”鬼婆婆摇头,“没有疤。”
“可戴了面具?”
“对,对,对,他很奇怪,用个东西把右眼蒙住了。”鬼婆婆突然一笑,“他是不是长得不丑,不敢见人?”
“是不是身高八尺,带着个狼牙锤?” 枝影又问。
“我不记得了。”鬼婆婆又笑道,显然此时她意识又迷糊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 枝影又拿出一个蝎子,哄着她道,“你若想起来了,我就再给你一只蝎子玩。”
“好啊,好啊。有了这些蝎子,我就能杀了那妖女了。”鬼婆婆看着枝影手中的蝎子,拼命想,拼命想,又说道,“他们说自从南境国王所中之毒被一个叫无名的解了后,南境国王坏了他们好多计划,他们在商量要如何杀了南境国王。”
南境国王?
对,娘亲确实曾救过他,当时他是中毒了。如果南境国王曾破坏了他们的计划,那是不是南境国王会知道当年之事?
“还有吗?”枝影又问。
“没有了。”鬼婆婆哭了起了,“你说了要把蝎子给我的,你快给我。”
一边白帆对枝影道:“影儿,我看她意识已经不清了,既然她已经开始好转了,等她再清醒的时候再问,不急于这一时。”
枝影又眼哭得通红,点了点头。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只要一想起北姨恢复功力路上的九死一生,心中疼痛无比。
我借着体内翾翼之力的加持,轻松练成了这寒冰决,以为这功法和其它功法一样,却不想如此难练。
怪不得枝影会如此害怕练这寒冰诀。
想起我从散功池中出来,北姨用寒冰决给我疗伤的情景,当时我只觉得伤一下就恢复了,很是神奇,却从没想过她练功路上的艰辛。
想起北姨曾说的话:
【雪儿,我劝你莫打这门功法的主意,它稍有不慎便是死。和我一起练这门功法的人,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练这门功法需要在经脉逆行的前提下进行,而且对心脉损伤极大。十个有八个是因为心脉受损而亡,剩下的两个是被经脉逆行活活痛死的。你还好奇吗?】
【当我在天蝎教受尽各种苦楚时,你娘嫁给了圣国皇上,生下龙凌云,当上皇后。】
【当我在为上官家复仇咬牙坚持时,你娘正和皇上一起享受着天伦之乐。】
【当我二十年努力终于查清当年幕后仇人之时,我上官家女儿对仇人拼死相护。】
对不起,北姨……
对不起……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大概是姐妹之前的感应,枝影来到我了房间。
“姐姐,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收起眼泪的姐妹二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姐姐,我想好好练武了。”枝影的话在安静的夜里响起,“重建上官山庄,是娘亲的心愿,也是我责任,我不想让娘失望。”
“我很小的时候,娘亲便把我带到了天蝎教中,以各种毒物为伴,那时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怨恨娘亲的。
“娘亲日复一日地与我讲着各种毒物的用法,逼着我不断学习。她唯一能接受的我的叛逆便是不好好练功,于理找各种理由不练功就成了我发泄不满的唯一渠道。
“记得娘亲说,就算你练成绝世高手,也有可能被人一招打成废人,但百毒体质不会废。就算哪日我身处绝境,也不会失去自保能力。”
枝影说着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我转身,轻轻拍了拍枝影,安慰着她。
枝影哭得更凶了:“姐姐,我早已经不怨我娘了,你说娘亲知道吗?”
“当然会知道。”我肯定应道,“你从其然国大老远来圣国来找北姨,她怎么会不明白你对她思念。你现在所有的成长与改变,北姨都看得到,她定是开心得很。”
我想起刚与娘亲分开的那段时光:“记得茗姐姐曾说,这是一种历练,我们总要长大,总有要离开父母独立面对一切的时候。
“父母慢慢老去,总有一天他们无法再护我们,我们便要担起守护父母的责任。现在我们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成长过程中遇到的每一道砍,以后都是我们成长的足迹,也会是我们守护父母的资本。
“影儿,父母不可能庇佑我们一辈子,我们以后一起守护他们。”
“我再也不会让娘受一丁点苦楚!”枝影下定决心,“我要练寒冰诀!”
……
第二日。
我是被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叫醒。
枝影将近天亮才微微入睡,我没吵醒她,走到房间外。
“少主。”蓝燕小声禀报道,“鬼婆婆刚刚死了。她的身体本已是强弩之末,许是昨日心情拨动太大,受到了影响。
“恬师姐天亮去看她之时,她已经没气了。”
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枝影正站在门口,刚刚的话她都已经听到了。
“怎么说她也曾是我父王的正妃,我们将她好好安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