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将胭脂放我手上，又好奇问道：“你们来打听蓝恬就是为了她做的胭脂？”
我反问道：“你觉得呢？”
姑娘又警惕地问道：“蓝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江湖高手？”
“你们怕江湖高手？”
姑娘点了点头。
我微微一笑，朝房间桌子打了一掌，随即桌子便段成几段。
姑娘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顺势向她迈了几步，脸色一沉，故作厉色问道：“姑娘，若有人来问白家三公子来这青楼中干嘛，你们会如何作答？”
姑娘很是有眼力劲，眼珠一转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年轻公子来我们青楼还能干嘛，我们这除了姑娘也没别的，自然是来喝花酒的。”
“喝花酒什么时候用得了这么多张银票了？” 我又进一步问道。
姑娘脸上恢复了她一惯的笑容：“谁人不知这白家是兰宁首富。这三公子哪次来不是如此打赏姑娘们的，姑娘们是日日盼着他来呢。”
这答案我还算满意，继续问：“他们从你这拿走了什么东西？”
姑娘继续回：“拿东西？三公子要什么没有，要来我们这小小烟雨阁拿什么东西？”
我紧接着道：“他们明明就带了东西出去！”
“你莫不是说的那盒胭脂？”
“什么胭脂？”
姑娘一笑，道：“嗨，三公子身边跟的那个压根就不是什么小厮，是个丫鬟。这丫鬟仰慕三公子，扮成小厮模样跟着三公子来了这青楼，想看看三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那你们来这空房间作甚？”
“那小姑娘心眼挺多，让我教她梳妆打扮，又不想让人知道她小姑娘来了青楼，便只能带她来这空房间教她了。”
“她一小丫鬟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自然是说好了让她在三公子耳边吹吹风，经常能来我这坐坐。”
青楼里的姑娘见惯了各色人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今日算是长见识了。看来她刚刚回答我关于蓝恬的那套话，也不见得是真的。
我从药包里拿出一颗药迅速向她一丢，药即到了她嘴里，她没反应过来，一个吞咽便把药吃进了肚子里，忙慌张问道：“小姑娘，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笑道：“故事编得不错，给你的奖赏。若想活命，真有人来问时便按刚刚你编的故事说。”
如此威逼利诱下，想来她们也不敢得罪白家这财神，我也就不用担心会把陈脉卷进这江湖恩怨中了。
拿着蓝恬做的胭脂和梅花香膏，与陈脉刚出烟雨阁。
只是没走几步路，我便发现我们被人跟踪了。
陈脉并未察觉，还一路与我说笑道：“雪儿，刚刚你威吓青楼姑娘时做派和那躲在我身后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着实让我惊讶了一番。”
陈脉的话我没有回复，只是一心想着身后跟着我的人。难道他是怀疑我从蓝恬房间里发现了什么，要抢我身上的梅花香膏和胭脂不成？若是这两盒东西今日被他拿去了，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给蓝恬添麻烦。
正巧看到旁边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拉着陈脉一起走了进去，大罐小罐买了一堆。出来时，陈脉笑道：“你若喜欢这些，多走几步即是白家的胭脂铺，你为何不去自家铺子里挑最好的，反倒来这选如此普通的？”
就在此时，一个蒙面男子拿着一对板斧停在我和陈脉面前，喝道：“把东西交出来！”
此人功力不弱，陈脉不是他对手，而陈脉身边也没带护卫，我不能让陈脉因我而受伤。我把陈脉拉到我身后，上前应道：“这位大侠，我身上就是些胭脂水粉，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别废话，我要的是你从烟雨阁找到的东西。”
“烟雨阁？”我笑道，“我家公子是去那找姑娘的，大侠是不是认错人了？”
蒙面男子未再多言，一对斧子便向我们打了过来。我把陈脉推到一边，上前对阵，虽是赤手空拳，倒也不算太吃力。只是今日这事不能引到白家或是陈脉身上，得让对方消除疑心才是。
对阵了几个回合后，我故意放水，让他斧子把我头上束发砍断，长发飘落下来，身上又掉出几瓶胭脂水粉。
对方见我是个女子很是惊讶，没再动手。
我故作生气道：“我是个丫鬟，我身上真的只有这些胭脂水粉，我压根就不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我身上瓶子差不多七七八八都掉了下来，蒙面男子看着这些全是女子妆扮用品。
似乎并不太相信我的话：“你究竟什么人？普通丫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武艺？”
“我从小习武，怎么就不能有些武艺了？我家公子可精贵着，身边有几个会武艺的丫鬟怎么了？另外，刚刚你打落的这些胭脂水粉可花了我二两银子，是我的全部家当，你得赔我。”
蒙面男子盯着我琢磨了一会，许是觉得自己找错人了，转身施展轻功离开了这大街。
见那人走远了，陈脉上前问道：“雪儿，你没事吧。”
“没事，他不是我对手。” 我边捡着地上的胭脂水粉边道，“我刚刚不想他瞧出功力来，打得时候收敛着呢，你在旁边观看时定会觉得我打得很吃力。”
“来者什么人？”
“武功路数杂而不乱，看不出来路。”
见着地上的瓶瓶罐罐，陈脉又问道：“你一直知道他跟着我们，所以才去买了这些胭脂水粉打掩护？”
“嗯，江湖居的杨梅酒下次再品吧。此地不宜久留，先回白府。”
陈脉点头。
从烟雨阁回来后，我一直在研究蓝恬做的胭脂和香膏。香膏是没见娘亲做过，但见过她做胭脂。也不知道她们做胭脂的方法是不是一样的，若是一样，是不是也就证明了蓝恬和周门是有关系的。
这几日一直回忆着娘亲做胭脂的步骤操作着，只是结果不太尽人意。做出来的和蓝恬的还是有差。
又逢八月桂花香，桂花花期不长，想起香膏能把花香留住，我也想尝试一下，摘了许多桂花制作起来。
陈脉来到我瑞雪阁时，我正在倒腾着桂花。
“今日怎么没在做胭脂了，翻腾起桂花来了？” 陈脉问道。
“胭脂我做出来的不尽人意，先缓缓吧，我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做。这几日先试试做桂花香膏。”我回道。
“胭脂是靠想就能做出来的吗？要不我帮你找几个会做胭脂的人来教教你？”
“不用，我曾看师父做过，应该能想起来。”
“所以你找蓝恬是因为你师父？”
桂花已经收拾好，被我放在了一边。
我目光落到陈脉拿的两壶酒上：“这是你说的杨梅酒？”
“你不经常喝酒，我想杨梅酒与你而言可能还是会太烈了，所以让人给你做了杨梅冰酿，酸甜可口，稍许酒味，生津解暑。这是刚冰镇好的，你尝尝。”
我打开一壶，尝了一口：“嗯，甜得像糖水一般，又有些杨梅和酒的味道，很是可口，果然适合女子喝，一会给姐姐也送壶过去。”
“嗯。”
“陈脉。”我又喝了一口酒道，“你能陪我去烟雨阁，我很是感激。只是蓝恬的事是江湖之事，你千万莫去好奇和打听。那日与我交手之人，我若没猜错应该是丽安镇之人，丽安镇靠买卖消息为生，探子众多，你莫参与其中，我不想给你或者白家带来任何麻烦。”
陈脉一笑，又是痛快道：“好。”
陈脉倒是一直这么爽快，确实出乎我意料。难道之前真的是我的偏见误会他了？
此时，白晶身边的丫鬟小夏来到了我瑞雪阁，向我和陈脉一礼后道：“二小姐， 余彬琪和思远先生来访，想请您过去一聚。”
这两个陌生的名字让我一脸疑惑：“白府什么时候来客需要我去接待了？”
小夏解释道：“是上次雅会时，大小姐无意对余公子说到当日《月兰亭》琴音出自二小姐之手，所以今日特来拜访，想邀您一起切磋琴艺。”
“雅会？”我想了想，“余公子就是姐姐喜欢的那个才子对不对？”
小夏笑道：“正是。”
“这段才子佳人美话不是已经促成了嘛，怎么还要我去？还有那个叫思远的又是什么人？”
“思远先生以琴艺超凡闻名，当日在雅会也曾弹过一曲，二小姐应该有印象才是。他得知当日《月兰亭》出自二小姐，赞赏得很。”
“我脑子不是用来记这些与我无关之人的。如此说来，他们来访没我什么事，我不去，以后也别为了这类事来打扰我。”
“二小姐。”小夏面露为难之色，“大小姐当日已经答应了，不好推却。”
“你就说我生了重病，快死了，所以去不了。”
一旁陈脉道：“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你有所不知，我最不喜欢这种场合。当日雅会若不是大哥说关系到姐姐一生的幸福，我定不会去。”
“小夏，我随你一同去看看。”陈脉又看向我，“雪儿，你且安心在瑞雪阁做你的香膏，我去处理。”
我点了点头。
对陈脉的偏见似乎又少了几分。
切磋琴艺？我心中暗笑一声，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