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枝影和白帆二人正在江湖居三楼坐着,眼底是滔滔不绝云河。
“大年三十了。”上官枝影嘟着小嘴,似有几分不开心,“姐姐他们应该到钦州了吧?”
“算着时日,差不多了。”白帆应着,“他们若真的在今天找到你姑姑,还能过上团圆年。”
在隐逸山庄找姑姑时的情景,上官枝影还历历在目。虽然自己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未能成功,但她对姐姐却是万分信任,她相信姐姐一定找得到姑姑。
也不知姐姐找到的会是墓还是人?
她多希望姑姑还活着。
云河岸边传来一阵奇怪的铃声,打断了上官枝影的发愣。
入眼便是一副漆黑的棺材,以及棺材前后两个脸色煞白得像僵尸一样的人,着实把上官枝影下了一跳。
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白帆见状,忙把丫头抱入怀中:“不怕,二哥在。”
怀中的丫头已经抖成塞子了。
这丫头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竟还有东西能让她怕成这般。
白帆余光看到那摇铃的两人已经走远了,安抚道:“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上官枝影依然是心有余悸。
“影儿,上次在鬼狱那次我便看出来了些,你为何会怕这些东西?”
上官枝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缓缓抬起,白帆满是关怀和爱意的眼神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我很小的时候,娘亲曾把我关在暗山三日。”上官枝影小声说道,“那山中全是毒物、白骨以及正在腐烂的尸身。
“那里太阳下山得特别早,我怎么追也追不上阳光;那里的黑暗无穷无尽,我怎么逃也逃不出黑夜。”
上官枝影莫名就哭了起来,自己只在那山中呆过三日,娘亲可是呆了一个月、又三个月、又半年……
“不怕,有二哥在。”白帆轻抚着上官枝影头,“任何妖魔鬼怪都伤不了你。”
这本是害怕又感动的微妙气氛,被街道上传来的一句吼声打破。
“小圣女,你在吗?”
白帆和上官枝影二人带着意外的神情对视一眼,又走到旁边向街道望去。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衣物脏兮兮的男子,还杵着一要棍子。说他叫花子可能过分了点,但要说他是难民,又抬举他了。
“小圣女,你在吗?”他又吼了一声。
这人出现彻底把上官枝影从刚刚的惊吓中拉出来了。
“你认识他?”白帆问道。
纵使她上官枝影在认人方面有天赋得很,但面对那半点看不出人样的人来,还是有些困难:“不知道是谁?”
“那别理了。”只要是个男的,白帆就不想上官枝影去理。
“他这般大喊,是会出事的。”
这还不简单,白帆随便拿起旁边的一块糕点,轻轻一弹,准确点中那人哑穴 ,当即便出不了声了。
只见那人急得团团转,这模样白帆很是满意。
那人着急之下,从身上落下了一块令牌,他赶紧捡了起来,很是宝贝。
虽然很远,但上官枝影看清楚了,那是天蝎教特有的令牌。她从小看到大,不可能看错。
她态度一下便认真了,忙往楼下跑去。
那男子见上官枝影出现在他面前,像看到救星般:“小圣女,总算找到你了。”
虽然眼前之人头发很乱,脸上很脏,身形不正,但近距离看,上官枝影还是认出他来了:“孑觅烨?”
半个时辰后。
江湖居雅间里。
孑觅烨收拾干净了,又恢复了他原来的容貌。
许是因为一年没见了,又或是这一路风霜所致,孑觅烨比以前黑了许多,粗糙了许多。
“说吧,出什么事了。”
上官枝影和白帆正坐在孑觅烨面前,让人给他收拾好了,也给他吃饱了,是时间好好盘问一下了。
孑觅烨话中几分冲:“还不是你惹的烂摊子。”
上官枝影就不吃他这一套:“限你一句话内把事情说清楚。”
孑觅烨太清楚上官枝影的厉害和手段了,立马收起了所有情绪,直说重点:“逃婚出来的。”
“你我不熟。”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孑觅烨,上官枝影并没有多待见,“你逃婚关我什么事?”
“怎么无关?”孑觅烨像是赖上了一般,“你可知新娘子是谁,就是那被你毁了名声的温孤傲珊。”
温孤傲珊?
上官枝影此时防心重得很,盯着孑觅烨,语气严肃了几分:“第一、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和她成婚你有什么好不乐意的。第二、她的名声是自己毁的,不是我!”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她了?”孑觅烨不承认。
上官枝影不屑一笑,幽幽道:“在下一直仰慕温孤姑娘的才情,心甘情愿将一半性命交给温孤姑娘,任凭姑娘处置。”
这话孑觅烨确实说过,他吃了一瘪却又不放弃:“那还不是因为太晚遇到你。”
这话白帆一听不乐意了:“你哪位?”
孑觅烨这才把目光看向上官枝影旁边的白帆,一样的语气问道:“你又哪位?”
白帆往枝影旁边靠了靠,几分宣誓主权的挑衅:“我是影儿的未婚夫婿?”
孑觅烨眼中掠过几分疑惑:“小圣女定亲了?没听说啊。”
“我与影儿之事,何需你听说。”白帆比上官枝影更加不待见这未不速之客,“你从哪来回哪去!”
“你们泱泱大国待客之道便是这般吗?”孑觅烨在其然国哪受过这般待遇,心里万分不爽。
“他是雁风阁阁主,一个卖书画的地方,进出都是其然国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上官枝影简单向白帆介绍了几句,又转头看向孑觅烨,带着几分不解。
“孑觅烨,那温孤傲珊不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吗?怎么看上你了?”
“她自然也是不愿的,我们两人不都是被逼的嘛。”
上官枝影警惕心强得很,毕竟文山绍庆很可能服下了换颜丹,或许正在想法潜入到她身边,所以对此时出现的孑觅烨自然要多几个心眼。
“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上官枝影问。
“你忘了,你能来圣国可是我帮你打点的一切。”孑觅烨一副邀恩挟报之姿态。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在圣国兰宁?”
孑觅烨将天蝎教令牌微微往前一推:“先去太子那软磨硬泡,得来了这块天蝎教令牌,再从夏堂主那打听到的。” 他脸上还带着一副【瞧我厉害吧】的神情。
上官枝影盯着眼前孑觅烨,从对方神态中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她不愿冒险:“当时,你派了个老农带我来圣国,还给我准备了在圣国通用的银票。
“我给你派两人,银票还你双倍,你今日便离开兰宁吧。去哪随你,把你送到目的,我的人也就不管你了。”
孑觅烨双目微瞪:“你不打算收留我?”
“我凭什么收留你?”上官枝影脱口而出。
旁边白帆又是挑衅地一笑,丫头这处理方式,他满意得很。
“若没人护着我,我不迟早被抓回去成亲?”
“你成亲你的,与我何干?再说,不是你自己说喜欢温孤傲珊的吗?”
“我还说过心悦于你呢。”孑觅烨依旧不放弃。
未等白帆发怒,上官枝影率先道:“劝你闭嘴,我未婚夫婿最听不得这类话。”
此话一出,白帆心中就像有个铃铛,欢迎地摇了起来。丫头刚说,未婚夫婿。
白帆感觉自己飘起来了,这可以丫头第一次这般说。
孑觅烨大概也明白过来了:“你不信我?”
“孑觅烨,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上官枝影又一次提醒道,“我,与你,不熟!”
孑觅烨满脸不解与失意,他觉得至少与上官枝影算得上是朋友,眼前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但当初你来找帮忙时……”
“人和银子一会便有人送来。”上官枝影不愿再废话了,“今日就离开!”
孑觅烨愣在了当场。
上官枝影和白帆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时,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句。
“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
“你想多了。”上官枝影丢一下句,和白帆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