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后荒连着奔跑了一个时辰,赶到莫沧月身边禀报道,“夏阳岛护法陈治,今日一早死了。
“因害怕上官山庄找他们算当年之帐,所以回程才选择了走山路,没想到却正巧遇上了上官姑娘从山林间出来,陈治死于上官姑娘的冰剑之下。”
莫沧月知道上官白雪在极度伤心之下,定会躲进山林。找了这么多天,终于听到了她的消息。
“雪儿往何处去了?”莫沧月问道。
“临城。”后荒应道,“上官姑娘只杀了陈治一人,据夏阳岛弟子所述,上官姑娘往临城方向走了。”
今日是初六,雪儿,你会出现在临城吗?
“另外,小师妹也去了那片山林,她是去找萧遥的。”后荒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上官姑娘和萧遥出现在同一片山林,他们……有没有可能见过?”
莫沧月略思片刻:“萧遥刚被师父重罚过,他不敢再乱来。而雪儿已恢复武功,萧遥不能把她怎么样。”
显然,后荒没有莫沧月这分淡定,心里直替他着急:“只是上官姑娘生性单纯,她还以为那萧遥是他救命恩人,再加上萧遥狡猾多端,上官姑娘会不会被他骗?”
雪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单纯,看不透太复杂的人。她若遇上萧遥,确实是件让人担心的事。
莫沧月心里担心,嘴上依然说道:“既然她一人从那山中出来了,便说明她没事,我们去临城等她。”
“是!”后荒应道。
但愿如此。
话说,柴靖来到了萧遥所在的那片山中。
以前在丽安镇学艺时,她就总偷懒,功课比萧遥差了一大截。所以到现在,她就总是追不萧遥。
后悔已经无用,此次听说萧遥来了这片山中,她便马不停蹄地追了过来,用尽自己毕生所学,誓不能让萧遥再跑了。
丰茂山中她受到寒毒影响,好在及时服下了醉心丹保住了一命,后面又有蓝恬替她压制往毒性,这才勉强看着像个没事人一样。
在一颗大树下,她看到了批头散发的萧遥,正背靠大树呆坐着,一动不动。
他应该坐了许久,不然柴靖定是追不到他。
附近花草被蹂躏得一塌糊涂,还有被震断的树枝掉了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被龙卷风袭过。
柴靖心里清楚,这是高手打斗后的痕迹。再看向萧遥,她猜到了这场打斗的结局。
她第一次看到这般失落的萧遥。
虽然说莫隐月是金神通所有弟子中武功最高的,莫沧月在传人比试里拿了头筹,但他们一个是外围弟子,一个孤僻无援,都不如萧遥春风得意。
在丽安镇一路顺风顺水的萧遥,几乎就没有过这般失意时刻。
他在神通榜第九,排在他前面的八个人中,只有上官白雪不知行踪。
柴靖心里很快便推测出与萧遥交手之人,如果不是神通榜外的高人,就只能是上官白雪。
但以上官白雪的性子,不是会随意出手伤人,这是得有多大仇才会让她使出这般力对萧遥。
更何况,萧遥不是前几日还从河中救起过她吗?
很快,柴靖就想到了前几日在八方楼中上官白雪的内息紊乱,莫沧月脸上的自责与隐忍,便明白了其中之事。
难怪她听说师父重罚了萧遥,原来如此。
柴静一直都知道,虽然萧遥表面风流,但他在心里一直对上官白雪有所不同。
从上官白雪到丽安镇那次,萧遥便是对她格外留意,更是把她的发饰带在身边两年之久,从不离身。
但今日萧遥被她伤成了这般,心里应该是难受极了吧。
“三师兄。”柴靖上前轻声唤道,“你还好吗?”
萧遥就是呆坐着,一声不吭。
柴靖将水囊打开,送到萧遥嘴边:“三师兄,你喝点水。”
但水却从萧遥嘴角流了下来,一滴都未进到他口中。
柴靖当即着急了:“三师兄,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受伤了?严重吗?”
说罢开始查看萧遥的伤势。
萧遥衣服凌乱,左肩衣服滑落,露出一大片胸肌。
他当即清醒过来,本能性地将衣服扯上。这才想起,他胸口那代表着童年阴影的伤疤已经被抹去了。
祛除这伤疤后,上官白雪说:当年救命恩情,两清了。
是,没了恩情牵绊,她便能放手讨债了。
对上一个毫无心机的小丫头,他堂堂金神通传人竟败得这么彻底。
“三师兄。”眼前是着急得快哭的柴靖,“你说句话好不好,我是靖儿。”
萧遥目光聚焦到柴靖身上。
他自到丽安镇拜入金神通门下起,就没有过这般狼狈的模样。如今却被这最崇拜自己的小师妹看去,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是输给了上官白雪,但他只需要休息一下,便可将自己收拾干净。走出这片山林后,他又是那个风度翩翩,万人敬仰的金神通传人。
可柴靖偏偏在这个时候闯了过来,将他的失败与不堪尽收眼底。
“你滚开!”他开口便赶柴靖走。
柴靖一心只想着萧遥有没有在打斗中受伤,丝毫没注意到萧遥语气中的异常,又关心道:“三师兄,你没受伤吧,我带你去看大夫好不好!”
那岂不是会有更多人看到他这狼狈样,萧遥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把心中怒气全撒在了眼前的柴靖身上:“我叫你滚,你听到没有!不要像一个跟屁虫一样总跟着我!”
这句话刺痛了柴靖,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委屈巴巴地看着萧遥:“三师兄。”
柴靖是金神通最宠爱的弟子,萧遥心里知道自己不该这般对她,但又控制不住心中怒气,起身便往山林外走去。
而柴靖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一直走到山脚下。
“靖儿。”萧遥唤了一声。
柴靖赶忙上前:“我在。”
“寒毒不可小觑,就算被压制住了,也要尽快去上官白雪帮你解毒。”
就只是这一点关心,柴靖刚刚的委屈便一扫而空:“是。”
“告诉莫沧月,我不欠他的了。”
萧遥此时的神态,就连和他一起长大的柴靖也从未见过。
许久,柴靖才呆呆应道:“哦。”
然后见萧遥独自一人离去。
她知道萧遥不愿有人见到他这落寞模样,虽然好不容易才追上他,但还是默默地往临城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
临城的皇宫中。
太子和风王一同过生辰,宫中宴会刚刚结束。
今天这场宴会,出奇地安静,仿佛这几位皇子都在等着什么人出现一般,一直心不在焉的。
宴会结束,大臣带着家眷们都出宫去了。
几位皇子又坐到了御花园中,目光时不时往西南角的大树方向望去。
太子妃身体已经康复了,太医们都说她恢复得很好,腹中胎儿亦是无恙。这一切都多亏了那位在宫外长大的皇妹。
她与太子前段时间闹了些小矛盾,但因为这位皇妹的出现,太子似乎变了许多,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分外珍惜。再加上她腹中孩子的到来,两人之间的矛盾彻底化解,又恢复到刚成亲的恩爱状态。
尽管太子妃只见过皇妹几次,但心中对她是无比感恩与钦佩。
八皇子龙凌淞,身边有一个巨大的七彩风鸢,他一直抬头看着天上,小模样很是可爱。
只是眼看太阳都快下山了,天上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他又跑到林王身边:“林王哥哥,你不说仙子姐姐一定会来给太子哥哥和风王哥哥过生日嘛,她怎么还没到啊?”
林王蹲下,微微笑着:“姐姐定是有事耽误了,我们再等等。”
龙凌淞一双有着长长睫毛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仙子姐姐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她还会来吗?”
“她一定会来的。”林王语气极为肯定,那是对上官白雪的信任,“没有什么麻烦是能困住她的,她可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