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本国主早已知晓你师父所言非虚。”
都知道了?
那干嘛多此一举把她抓来?
国主背负双手傲然笑道:“四壁是有史以来疆土最广阔之国,而本国主,要让这雄伟疆图千万年的延续下去,成为名垂青史的一代圣君!”
“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史以来,臣子祸君多从美色下手。本国主要利用你的祸骨检验,日后是否会因此被乱臣所谋祸。”
厉小刀愣了片刻,恍然大悟:“你是想用我考验自己是不是个好色之徒?”
“正是!”
这小国主为了国家可真是殚精竭虑啊,不止对下面的臣子日防夜防,连自己的生理本能都要提防?
说不上是敬佩还是无语,厉小刀无奈的笑了笑,“依我看,国主大可不必这么做。你一看就是个正人君子,不用拿美色来考验也不会是个昏君。”
“是么?”
国主漫步走到祭台前,睨着厉小刀的笑脸却阴鸷的眯着眼帘,“那你为何会在此?”
“不是你抓我来的么?”她不可思议的反问。
“因何抓你?”
他自己刚刚不是说了么,怎么车轱辘话问没完了?
“考验你自己啊,你不是刚说了么?”
国主的神色陡然变得古怪起来,他抬手勾住厉小刀的下颌,俯面怔忪而问:“若本国主不动邪念,未曾被你所诱,你怎会在此?何须考验呢?”
厉小刀心头一震,猛的睁大了眼睛。
“祸水之骨果然厉害,只朝堂一眼,就叫本国主心中生邪……可本国主不想信邪,倒要试一试这祸水之骨能不能连我这颗君王磐心也被邪念迷乱了!”
他说着竟然一把将厉小刀扯到面前,手指钳捏着她错愕的小脸,眸底露出了一抹疑惑的茫然。
“你好美啊……”
喃喃忘魂的声音从一贯威严厉喝的唇里说出来,更叫人毛骨悚然。
厉小刀猛的回过神了,一把将他的手拂开,连连向石祭台后退,黑金袍翻动如狂,国主居然飞扑过来,抓住她的后衣生拖回来,怒斥一声:“本国主不许你逃!”
他压着厉小刀的肩头,眼底愠红,面色羞恼:“能蛊惑本国主,是你荣幸!”
荣幸你奶奶个腿!
谁要蛊惑你一个小毛孩子?!
姑奶奶上初中的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
“国主,你冷静一点,你可是要当一代明君的啊!”厉小刀心知要是她打伤了国主门外的侍卫饶不了她,只能先施展言语攻击,“你要是被一个下乡丫头蛊惑了,岂不是被后世笑掉大牙?昏庸无能,好色之徒,你想别人这么说你吗?”
“当然不想!”
国主似乎冷静了些许,低声怒吼了一句,目光却又渐渐变得浑噩,“可你……真的太美了……姐姐,你蛊惑本国主,本国主不会责罚你的……”
“啪!”
厉小刀一点也不爱打人,也一点都不想惹上打国主的麻烦。
可这个年轻的小国主这副表情着实让人想打,果然一耳光下去,他目光清明了不少,“你居然敢打我?”
他震怒的捂着面颊,忽然又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姐姐,你打的我好疼……”
“特么的!”
厉小刀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声姐姐叫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先前看这个小国主并不像一个荒淫好色之辈,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难道这玲珑血骨就这么厉害?
“姐姐——”
“叫个屁!”
厉小刀觉得这个熊孩子真的该好好打一顿,否则他是真的清醒不了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锅贴暴栗,打得国主惨叫连连,门外的侍卫听到里面国主的惨叫,立马大声质问:“国主,发生何事了?需要护驾——”
“滚!”
国主冲着门外怒吼一声,那些侍卫连忙退了下去。
厉小刀见他终于回神了这才气喘吁吁的退到一边,国主龇牙咧嘴的碰了碰伤口,突然怒不可遏的瞪向厉小刀:“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
厉小刀心魂还没定,直接答了一句,“离鸮刀。”
“离鸮刀……”国主喃喃的默念了一句,忽然冷声问道:“要做本国主的国后么?”
“什么?”
厉小刀被这些个名词绕糊涂了,国主抿了抿嘴唇,有些羞恼道:“我说!我要娶你。”
“啊?”
“我,闻绝天要娶你为妻!”
厉小刀终于听明白了,连连摆手,“我说国主,英明万世的国主!我可是一个祸骨之女,你娶我干嘛?这江山不要了?圣君不做了?”
“当然不是!”
“那就别来这一套啊!”
她原本就是来验个骨头的,怎么还搞出了一个国后来?
“我可是四壁国主,普天之下哪个男子比我更威风?你为何不嫁?”
“是,你威风,你厉害,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厉小刀心想我是来修仙的,可不是来走宫斗的。
闻绝天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堂堂一个国主肯娶她,她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你为何不肯嫁给我,难道,你心有所属?”
厉小刀想了想,“确实如此。”
闻绝天震怒的一拂袖,“我杀了他,看你嫁不嫁!”
“有本事你就去杀。”
你在这文里是个权势滔天的国主,可是再厉害你也跑不到另外一个世界去杀墨尘西。
闻绝天咬牙切齿的问:“他是何人?”
“墨尘西。”
厉小刀本想说出来你也找不到他,突然发现闻绝天眼里露出了阴狠的杀意,这才意识到他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以为她说的是墨大师尊。
“不、不是我师尊——”
闻绝天却以为她想要欲盖弥彰,冷笑一声:“你竟然恋慕那个粗鄙贪色的老不休?他何处比本国主强上一分?”
他说着羞恼的掐住厉小刀的脖颈,一把将她按在石祭台上,“本国主想要的女子,怎能容你心里惦记其他男子?今日之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生生世世只能为我一人所享用!”
死死掐住的喉咙,让厉小刀的面色窒息发紫,几乎断气。
只听他在耳畔又催魔一般唤了一声,“姐姐……为你,我愿做这亡国昏君——”
“吱嘎。”
似乎是门亦或者是窗开了。
熟悉清冽的气息在国祭司里弥漫开来,厉小刀竭力的睁开眼去看是不是墨沉熄来了,可是她根本没有一点力气。
闻绝天掐的她头晕目眩,四肢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那清爽气息越来越近,连闻绝天也觉察到了不对劲,猛的一回头,发现墨沉熄正面无表情的像一只鬼魅一样伫立在身后。
他吃了一惊,不由得看向紧闭的门口,门口明明侍卫戒备森严,怎么会没有发现一个大活人闯进来了?
而且,临走之前,这个好色的道士分明已经被官姬灌得酩酊大醉。
“国主,放开我徒儿。”
墨沉熄笑容可掬的说了一句,闻绝天却厉声道:“擅闯国祭司,你好大的胆子!”
“放开。”
墨沉熄又平静的重复了一句,“否则,我可就不管你是不是国主了。”
“你敢要挟本国主?来人!”
闻绝天一声令下,十几个侍卫寻声瞬间冲了进来,将墨沉熄团团围住。他却懒得多看那些举着长剑的侍卫,只慢条斯理的又说了一句:“放开她。”
“弑君作乱,就地正法!”
闻绝天一声令下,那锋利的剑刃就无情的向他身上戳了下去,剑锋入腹却没有一点血流出来。侍卫们见此情景心里都暗暗一惊,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没有血?
只觉得一股冰凉的透明的液体从剑柄上流下,很快有人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冰块冻住一般动不了了。
屋子里骤然起了一阵寒风,火烛摇曳,几欲吹灭。
“你是人是鬼?!”
一个侍卫壮胆喝问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嘴皮好像被寒冬的冰块黏住了,再也无法张开。
所有人都惊恐了起来,包括闻绝天。
他抓着厉小刀逼着她跟自己一起后退,终于被松开了脖子,她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师尊,你怎么才来?”
“哦……那几个官姬太热情了,为师舍不得拒绝。啧,为师还没享受够了,要不是你这个徒儿太没用,为师还能在多跟美人缠绵一会儿。”
厉小刀无奈的叹了口气,“人都来了,快救我啊!”
“这个……”
墨沉熄有些为难的搔了搔鼻尖儿,“可他是国主啊,身为人帝,我不好动手。”
“那你来干嘛?看我热闹的?”
“倒也不是。为师这不是在好言相劝吗……国主殿下,麻烦你放开我徒儿好不好呢?你看我都这么好言相劝了,你是不是多少也得卖给鄙人一点面子啊?”
“来人,给本国主杀了这个妖道!”
闻绝天还真就一点也听不进去劝了,他大声咆哮着,果然又冲进来一堆侍卫,见到国祭司这十剑穿身寸血不见的诡异场景,个个都发现了情况不对劲。
“快,去找国师大人来,这人会妖法!”
墨沉熄并未理会身后来的侍卫,他一挥手,刺入腹中的锋利长剑就应声化成了一地银灰,踩着灰屑慢悠悠的上了石祭台,笑眯眯的望着惊恐瞪着他的闻绝天,突然蹲在他面前劝导开了:“小孩儿,听叔叔的话,放开这个姐姐好不好?她不是你的玩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