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纳辛心中一凛,瞬间反应过来。
“叶贼不在秦谷关,竟领兵杀进了海西?”
“他故意放出迷障,让人以为他在秦谷关?”
那满微微颔首,道:“纳辛兄弟,叶贼用兵老辣诡计多端,恐怕你我都中了叶贼的诡计。”
“汉军进攻为何这般绵软?肯定是叶辰抽调了重兵去贾道,我们上当了!”
纳辛闻言又惊又怒,正如那满所言,他们都被叶辰玩弄于股掌之中。
贾道失守,汉军后续的进攻重点便是光山。
“来人!来人!”
纳辛思及此处,大声呐喊:“速送信去辉发城,请辉发城决断!”
若汉军是旁人统兵,纳辛不会反应这么大。
偏偏来的是辽东总兵叶辰,这个屡屡击败女真诸将的强敌。
一时间,纳辛可谓失了方寸。
当纳辛与那满忙于送消息回辉发城,并且死守光山北寨时,辉发城已经得知了贾道小寨失守的消息。
消息自然是从贾道逃离的溃兵传递过去的。
贾道小寨失守后溃兵四散而逃,有的去了光山,有的直接跑去四平丘,再从四平丘送信到了辉发城。
当前留守辉发城的乃是台吉济格与都统苏纳。
台吉在古女真文中意为“王子”、“贵族子弟”。
金石台贝勒的儿子便被尊称为“台吉”。
济格文武双全,是金石台贝勒最喜爱且信任的儿子。
苏纳地位与多铎相仿,为海西女真都统,是贝勒金石台的左膀右臂。
济格、苏纳在初时得知光山南寨失守的消息后,便开始准备出兵驰援。
当获悉贾道小寨陷落后,留守的海西文武才意识到汉军来者不善。
故而济格、苏纳在原本出兵五千驰援光山的基础上继续加码,又增添了三千兵卒。
八千人,守御一个光山小寨,可谓绰绰有余。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光山北寨又传来一条重磅消息:汉军的主帅,乃辽东总兵叶文龙!
这条消息犹如重磅炸弹,令辉发城内文武大惊。
苏纳、济格遂做出安排。
其一,立刻给定州海西女真金石台送信,说明当前情况。
之前送去的消息只是例行禀报战事,说了光山南寨失守,却没有讲叶辰领兵入海西。
其二,选拔武官带领兵卒前往贾道,夺回贾道小寨,绝不能让汉军长久把持小寨。
正统三年,十月中旬。
转眼间,定州的战事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月。
从第一战双方先锋军交战,到后续汉军挺进定州城,汉军与联军前后交手三次。
每一次交战的兵力加起来都没超过六万人,鞑靼、女真联军有意规避动用全部兵力与汉军打会战。
定州的战事陷入僵持,寒州方向女真三部却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截至十月中旬,女真三部已经攻克了猛虎军寨、石寨,寒州东部的三个军寨只剩下浑河军寨还在苦苦支撑。
寒州军也并非没有出力反击,半个月内寒州军连续与女真三部激战四场。
可惜,只有其中一战寒州军占据上风。
寒州的战事,汉军已经陷入全线劣势。
正当女真三部高歌猛进之时,一封书信悄然抵达定州。
定州城,将军府。
“大乾靖海侯梁启,书致鞑靼皇帝脱古思帖木儿:
尔鞑靼国纠合女真,犯我定州,据我城池,虐我百姓。今王师已入定州,尔却闭垒避战,岂以草原铁骑自雄?定州本大乾故土,父老望王师如望岁,梁启既受命光复,断不退兵。
尔若尚有胆气,可择期会战:五日之后,定州城外平川,各以堂堂之阵一决胜负。
若不敢战,即还我城池,率众出境。
若敢战,则整军相待。
勿以避战之怯,辱尔国之名。
战书到日,望即答复,勿辱鞑靼历代英豪之英灵。”
鞑靼国礼部尚书和童将书信一口气念完,朝着皇帝拱手行礼。
“陛下,梁启所写的战书臣已诵念完。”
“大乾的使者还在等待,您看该如何给他回复?”
鞑靼国皇帝脱古思帖木儿坐在主位,一对虎目微微眯起。
“呵呵,梁启也算是大乾名将,怎么急得用起了激将法?”
“他以为凭区区一封书信,朕就会与他决战?”
皇帝话音落下,一旁的脱脱不花笑了:“父皇,梁启这叫黔驴技穷。大乾急着要与我们决战,我们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哈哈哈哈!”
大将苏赫巴鲁抱着胸,露出不屑之色。
“我本以为梁启统兵会有什么奇谋妙策,没想到这般不堪。”
“汉人的小皇帝没有识人之明,活该他大乾要灭亡!”
众文臣武将的意见很一致:继续避战!
皇帝脱古思帖木儿微微颔首,朝和童吩咐道:“和童,你去告诉汉使,就说梁启要取定州城尽管过来,莫要逞口舌之快。”
“臣遵旨!”
和童领旨转身,结果还未走出正堂,就与风尘仆仆而来的三人撞了个正着。
“嗯?!”
和童惊讶地望着三人,道:“两位贝勒、寿山都统,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建州女真贝勒皇台,海西女真贝勒金石台,以及野人女真都统寿山。
贝勒金石台脸色阴沉,向和童拱了拱手象征性地行了礼,便大步走向鞑靼国皇帝。
“皇帝陛下!”
金石台高声道:“我金石台有大事,要向皇帝陛下讲!”
骤然出现的三人将鞑靼国皇帝脱古思帖木儿都弄懵了。
“金石台贝勒,你……你们为何忽然来了定州城?”
“寒州战事有变?”
皇帝脱古思帖木儿浓眉微微蹙起,以女真三部的本事应该不会在寒州溃败才对。
皇台贝勒面露尴尬之色,解释道:“陛下,我们三部女真一路高歌猛进,已经攻克了虎丘县县城,不过……”
“金石台贝勒收到了一封信,辽东军进犯海西,金石台贝勒才来定州城。”
原来如此……
皇帝脱古思帖木儿看向金石台。
“金石台贝勒,辽东军主力都在秦谷关,这几日频繁出动袭扰兴隆县。他们进犯海西何至于你亲自来一趟?差人传消息就好。”
金石台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我不得不来啊!”
“辽东军来势汹汹,海西告急,我是来向陛下辞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