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三年,十月中旬。
当海西女真贝勒金石台率军火速班师归来时,辉发城也有了动作。
经过金石台长子济格、都统苏纳等人商议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取贾道,一路驰援光山北寨。
台吉济格、都统苏纳亲率八千大军,出辉发城一路向南,要与威震关外的辽东总兵叶辰一较高下!
光山,北寨。
日落西山,汉军的攻势退却。
北寨守将纳辛登上寨墙,望着一片狼藉不禁皱起眉头。
“汉贼的火器,着实厉害。”
“要不是当初建造北寨时用料扎实,根本扛不住汉贼的火炮。”
顿了顿,纳辛高声喊道:“抓紧时间修缮寨墙,尤其是寨门附近的缺损要连夜修复!”
身边的心腹小声说道:“大人,汉军这几日进攻雷声大雨点小。多用火器进攻,步卒冲杀的倒是不多,似乎无意强攻。”
“您说,汉军是不是要退了?”
在海西女真诸将的认知中,汉军极少打到海西女真腹地来。
取了南寨、贾道小寨,已经战果斐然。
汉军难道要一路打到辉发城去?
“天知道!”
纳辛皱着眉头道:“要是一般的人肯定会退,叶贼狡诈多端,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纳辛兄弟!”
纳辛话音未落,忽闻人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纳辛转身一看,只见那满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满脸喜色。
“那满兄弟?你不是去巡视军械库了吗?”纳辛诧异的看着那满。
“别管什么军械库了。”那满兴冲冲地递上一封信道,“援军在路上了!”
纳辛闻言精神一振,一把夺过书信浏览起来。
他的脸上逐渐浮现笑容,最后笑容化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济格台吉与苏纳大人亲至,北寨无忧矣!”
顿了顿,纳辛收敛笑容,叮嘱那满:“那满兄弟,你我也不能给两位大人拖后腿。”
“北寨外的汉军动向你我要盯紧了,以防他们耍什么手段,效仿奇袭贾道的毒计。”
纳辛吃一堑长一智,早已做足了准备防着汉军再将他们当成诱饵。
那满深以为然道:“正是!纳辛兄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北寨内的斥候务必都派出去,尽量探听寨外敌军的动向。”
“待济格台吉与苏纳大人到了,北寨再无陷落之危。”
说到这里,那满停顿了片刻,道:“甚至我军可以反击,将寨外的辽东军歼灭!活捉叶贼!”
那满丢了南寨,有心报仇雪恨,他的想法与纳辛不谋而合。
只是纳辛一心想着立功升职。
能亲自参与击败辽东总兵叶辰的战役,这是多大的功劳?
二人摩拳擦掌,就等着援军抵达……
海西,四平丘北三里。
入夜,海西女真军大营。
台吉济格抱着胸,眉宇之间有一缕忧虑。
“苏纳大人,若父亲从定州回来,会不会影响我海西女真后续在汉地的利益?”
“万一因为此事,鞑靼皇帝不分给咱海西土地怎么办?”
虽然济格他们还未收到金石台的回信,但他们清楚金石台一定会率兵回防。
都统苏纳闻言笑了笑,道:“台吉不必担心。”
“只要大乾一日不灭,鞑靼国皇帝有用得着我们海西女真的的地方,他就不会与我们撕破脸皮。”
“何况海西是我们海西女真的根本,贝勒率兵回防,合情合理。”
苏纳话锋一转,道:“反倒是叶文龙不知死活,主动来进犯海西。”
“我等正可趁此机会,攻杀辽东军,活捉叶文龙!”
人人都想着建功立业,苏纳也不例外。
他被金石台留在辉发城,虽然受金石台的信任,终究不能上战场建功立业。
如今,大好的机会来了!
苏纳有雄心壮志,跟济格深聊到半夜才散去休息。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天才蒙蒙亮,苏纳就被急促的呼唤声叫醒。
“苏纳大人!苏纳大人快醒醒!”
“我军被包围了!”
苏纳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
“你说什么?!”
苏纳一把薅住亲卫的衣襟,道:“哪里来的敌军?”
亲卫结结巴巴地说道:“小人也不知,天一亮营外四面就被敌人给围了,您快去看一看吧!”
见鬼了!
苏纳匆忙地穿了衣衫跑出帐篷,海西大军夜间扎营,四周布下了不少哨骑。
怎么昨晚没有任何动静,就被人给包围了?敌军到底有多少兵力?
苏纳与同样匆匆起来的台吉济格会合,来到大营边缘往外一看。
这一看他们顿时大惊失色,但见外面旌旗招展刀枪林立。
在女真军营外的四个方向,都有象征大乾的黑龙旗,以及辽东军的旗帜。
每一个方向的兵力似乎都不下两三千人。
“苏纳大人,你看!”
济格指着一面飘扬的旗帜,惊疑道:“那是叶贼的帅旗?”
苏纳定睛一看,还真是辽东诸将的帅旗。
很快,一支骑兵风驰电掣般跑到了女真军大营之外两百步的地方。
“里面的人听好了!我家大人乃是辽东总兵叶文龙!”
“你们是何人领兵?报上名来!”
骑兵也就几十人,气势倒是很足,对着女真军大营喊话丝毫不怵。
见状,苏纳大声喊道:“海西女真都统苏纳在此!”
“原来是苏纳大人。”
领头的骑兵大笑一声,道:“叶总兵说了,他敬诸位是英雄,所以昨晚并未突袭。”
“叶总兵给苏纳大人两个时辰的时间,若苏纳大人愿意投降,叶总兵不会伤及任何人性命。”
“若苏纳大人负隅顽抗,休怪我辽东军无情!”
你有病吧?
苏纳闻言眉头紧皱,他们女真与辽东军早就是死敌,怎么可能投降?
可不等苏纳做出反应,那骑兵便调转马头狂奔而去。
同一时间,汉军后方。
邱真望着奔袭回来的骑兵,问道:“世子,您这法子能拖得住女真人吗?万一他们立刻动手怎么办?”
骑兵说的话的确是叶辰授意,不过,基本全都是胡诌的。
首先,汉军能完成围困靠的是逐步剪除女真军外围的哨骑。
光是剪除哨骑又不惊动女真军大营,就用了大半夜的时间。
其次,汉军才抵达女真军大营外不久,立足未稳。
若是女真人反应过来全数出击,找准一个方向猛攻,汉军必定拦不住。
故而叶辰派人去喊话,不过是为了迷惑女真人,为几方站稳阵脚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