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希望你留下,”顾兰川表情淡淡,不辨喜怒,“那盘棋我们还没下完。”
“因为这种理由吗?”沈莲见轻笑,“那我还是走了,那盘棋,我没兴趣了。”
“等等。”顾兰川突兀地伸手抓住对方的衣袖,像是要抓住溜走的流云一般。
沈莲见听见他说:“我希望你留下,自然是因为你本身。”
沈莲见沉默,好半晌,缓缓抬眸,想要望进他的眼底:“小国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顾兰川一如既往,神色浅浅。
沈莲见这下是真的笑了:“你这是在对我表明心意?”
“表明心意?”顾兰川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他语气蕴含不解:“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罢了。”
“哈,小国师,你知道……一个人心悦另一个人,最开始的表现是什么吗?”沈莲见轻笑,问道。
“什么?”对方回问。
沈莲见听他这么问,知他入了套,缱绻一笑,凑近到顾兰川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说:“是从觉得一个人有趣开始,那是心动的信号。”
他语气暧昧,语调温柔缱绻,气质肆意浪漫。
兰浅溪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他想,好奇怪的感觉。
己方队友二狗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如果这就是心动的信号,那宿主你已经对不下上百人心动过了,毕竟你的口头禅就是‘有趣’。】
它奸笑一声,一副拿捏住沈莲见的模样。
【不要笑得这么淫/荡,二狗。】沈莲见笑骂一声。
这厢,顾兰川一脸肃穆,整了整衣袖,对沈莲见说:“胡言乱语。”
“你耳朵红了。”沈莲见又靠近他了些,笑着点了点他的胸口。
顾兰川退后一步,不自在道:“行了,别在这说,先去会客厅,我们去把那盘棋下完。”
“也行。”沈莲见深谙点到即止的道理,也不把人逼狠了,随着他前往会客厅。
沈莲见同顾兰川一到会客厅,就瞧见会客桌上放着盘没下完的棋,他笑道:“看来你是一直等着我。”
顾兰川不置可否。
两人刚坐下,拿着棋子还没下,一个下人就慌慌张张跑过来:“不好了!大人!”
顾兰川面上毫无波澜:“冷静,怎么了?”
“郡主她来了!”下人努力镇定道。
“我记得是和她有约,请她进来吧。”兰浅溪淡淡地说,眼睛却忍不住看向沈莲见。
“大人,不用请,她已经进来了!”下人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沈莲见死亡微笑,斜瞪顾兰川一眼:兰浅溪,玩我是吧?
“郡主要来了,她要在国师府见到我,那属实有些不太合适,我得先躲一躲……躲哪里好呢。”沈莲见漫不经心说道。
他面上不动声色,一点没有即将被“抓/奸”的慌张。
兰浅溪有些遗憾,没有看上一场好戏。
“岂不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若藏在这,料想就算是郡主也想不到。”他摸了摸下棋的桌子,也不问顾兰川,就直接钻了进去。
索性顾兰川活的还算精致,给毫无点缀的桌子蒙了块桌布,桌布垂下来遮住桌角,不至于让人一眼瞧见桌下藏着人。
顾兰川瞧他这样,想说大可不必如此慌张,想将他拉出来,李珺珂就来了。
她人未到,声先至。
“兰川,我来拜访你了。”李珺珂穿着一身红衣,隆重登场。
对方脸上不施粉黛,天生丽质难自弃。
她五官英挺,少了少女的娇媚,多了几分英气,是会令人轻易心动的酷姐姐长相。
明明是见惯了的美人脸,今天兰浅溪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想:李珺珂今天穿的这身红衣,跟红莲的……好像是情侣款。
椿:【宿主你好小心眼,醋味满出来了。】
兰浅溪不理它,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行礼:“郡主贵安。”
“跟我还这么客气,”李珺珂满眼笑意,眼睛不自觉瞟到桌上的棋,道,“兰川在对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刚才应该还有一个人吧。”
她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兰浅溪眼神一动,镇定自若道:“我在自己同自己对弈。”
李珺珂撇撇嘴:“自己同自己对弈,这有什么意思?”
顾兰川神色不变,淡淡地说:“与天斗,无趣……与自己斗,其乐无穷。”
“也别自己跟自己斗了,我同你下如何?”看似是征求,实则她已经自顾自坐到方才沈莲见坐过的位置上了,“我看看,这黑子走一步顾三步,步步为营,很有你风格。但这白子下得……毫无章法,思绪混乱不堪,着实不像你的风格。”
她意有所指,顾兰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郡主棋艺退步了,若这白子真的如郡主所说的那般不堪,怎会与我博上那么多回合。”
“这……”李珺珂听他这么一说,又有些不确定了。
“再看。”顾兰川冷声道。
李珺珂被他这么对待,也不生气,真的就盯着棋局。
李珺珂毕竟是气运之子,领悟方面颇有天赋,看了半柱香,她突然兴奋拍手道:“这白棋,从这路出,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招妙啊,好棋!”
兰浅溪不自觉地嘴角微扬,又故作严肃说:“既然郡主都看懂了,那就开始吧,郡主想执白子还是黑子?”
“白子吧,我想看看我能否延续这白子的荣光。”李珺珂自信道。
椿在空间里挖苦:【就她这水平,再过二十年也赶不上沈……】
【什么?】兰浅溪问。
椿可疑地沉默了一瞬:【……没什么。】
顾兰川和李珺珂对弈,还能一边跟椿对话:【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用的陈述句。
椿无奈叹气:【你都知道自己少了段记忆,还故意问我。】
【我让你删的?】
【不是你让我删,难不成我还敢偷偷地删掉?】椿讥讽道。
【还真有可能,】看椿心绪有些起伏,明显是气到了,他心情大好,【我为什么要删除那段记忆?】
【情伤。】椿毫不迟疑地透出这么一个全世界都知道,就他自己本人不知道的重磅消息。
兰浅溪沉默了一瞬,先是咸鱼眼怀疑人生,随后又奋起激动道:【椿,我还有这么一段!对了,对方什么类型?是大胸萌妹还是长发御姐?我是不是破了处/男之身了?】
【啊,对方是个抠脚大汉。】椿停顿一下,然后恶劣说道。
躲在桌子下的沈莲见突然非常想打喷嚏,不过为了不被发现,他忍住了。
谁在骂我。
兰浅溪死鱼眼:【我不相信,你骗我,我怎么可能被抠脚大汉破身。】
椿又是一段可疑的沉默,然后说:【不,宿主你没被破身,最惨的地方就在于,你没被那个抠脚大汉看上,还被他给一刀捅死了。因为你耻于这段经历,才让我删掉这段记忆的。】
兰浅溪:??!
你说的是我?
【你不要瞎编,我这么高的眼光,怎么可能看上男的……还是抠脚大汉?就算是男的,红莲这样的还差不多!并且我这么魅力(骚气)四射,具有男性魅力,怎么可能会有人看不上我,还捅死了我!】
椿:……
从某些方面,宿主你还真歪打正着猜中了。
但是真相它是不可能会说的!
【宿主你自己脑补吧。】椿开始装死。
【喂!椿你出来啊,你有种开话头,就该有种说清楚啊!】兰浅溪咆哮。
【从生物学的角度讲,系统是没种的。】
【……】
行,你绝。
这边,李珺珂和兰浅溪下棋下得很是艰难,她走一步想十步,用心思考着棋局,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的走神。
兰浅溪原本还想跟椿继续吵,突然之间,一股异样的触感强行把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红莲,躲在桌子下面,在摸他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