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沈莲见将问题抛还给他。
兰浅溪神色浅淡:“与你有仇的无非那几个人,青竹,皇后,以及郡主。”
“郡主这个敌人,不是你替我招引过来的?”沈莲见单手撑着床,微笑。
“啊,我只是稍微顺嘴提了你两句。”对方若无其事道。
“是顺道提了我两句,还是故意将仇恨值引往我这处?”沈莲见不吃这套。
“看破不说破。”兰浅溪一脸正色。
“行,那么小国师,你觉得最有可能杀我的是谁?”沈莲见熟练地转移话题。
他没等对方回答就,自顾自回答道:“青竹没那能耐,也没那胆子请杀手来杀我。皇后蠢钝如斯,昨晚我揍他的事,他现在都还没琢磨出来。至于郡主,那便更不可能了,毕竟她是今天才彻底恨上我的。”
他意有所指道:“所以得出结论,有人在暗处害我,小国师,你觉得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谁?”
“我不知道。”兰浅溪垂眸。
“不,你知道的,还有凤敛眉!”沈莲见面无表情说。
“红莲,你从何处得来这个名字。”兰浅溪面色微动,再难淡定。
他调查过红莲的人生轨迹,其中并没有和凤敛眉有过交集。
“狠辣无情,低调内敛的右相大人,谁会不知。”沈莲见捏了缕头发缠在指尖。
二狗炸毛:【宿主,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讲反派的事呢,你怎么自己就爆出来了。】
凤敛眉虽贵为一国之相,却一向低调,不出现在众人眼里。
典型的人狠话不多类型。
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无疑是最大的反派。
【这叫反客为主。】沈莲见镇定说。
“你缘何怀疑她?”兰浅溪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
“因为她喜欢你。”沈莲见斩钉截铁说,像是不知道自己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怎么感觉兰浅溪拿的是万人迷剧本,全世界都喜欢他,而且还为了他黑化的不要不要的那种。】二狗吐槽。
【对呀,兰浅溪这种妖孽,单着迟早祸国殃民,酿成大错,不如让我收了他。】沈莲见一脸正经。
【呵呵!】二狗嘲讽脸。
“就因为他喜欢我,就会为了我杀你吗?这未免太牵强了些。”兰浅溪睨着他。
“正常人或许不会,但凤敛眉会,她可不是正常人,”沈莲见言辞激烈,“我也调查过了,凤敛眉曾将一个表白过你的十六岁小丫头残忍杀害,简直丧心病狂!”
【演过了,宿主。】二狗面无表情道。
但在某些方面,演的也没错,凤敛眉的确不是个人。
她贵为右相,却一家独大,没有人能够制衡。
曾经在位的左相因与她政见相左,被她以谋逆之罪诬陷,就此发配边疆,再难回京都。
从此朝廷便只有右相,再无左相。
手段狠辣可见一般。
可这样的人,偏偏喜欢顾兰川。
“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兰浅溪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显然抓了一个语言漏洞。
沈莲见了然:那就是了。
“或许吧。”沈莲见轻笑。
“与其纠结这种不确定的事,不如把握当前,”兰浅溪看了看他的伤口,“现在,不如我们先下完那局未完的棋。”
“好,”沈莲见欣然同意,“还是如上次般,你执黑子,我执白子。”
他借坡下驴。
两人再次移步会客厅,进行未完的棋局。
不同于方才的走神,这把兰浅溪下得是聚精会神,生怕走错一步让对方得逞。
这棋吓得艰险,却也有意思,双方都有些意犹未尽。
下完棋之后,也没别的话可说,沈莲见见因方才的事情有些不悦,索性干脆地告辞,离开了国师府。
离了国师府没去处,四处飘荡也没意思。
沈莲见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不如去见识一下传闻中的青楼。
百花楼。
沈莲见已经换了一身女装,他本就身材高挑,如今一身白衣,眉目如画,涂抹上脂粉,宛若一个翩翩浊世温润玉美人,美得雌雄不辨。
他一进楼,就闻到淡淡的脂粉香,不黏腻,是楼里小倌的味道。
楼里与他想象中的不同,并非花枝招展争奇斗艳,而是各有千秋独自美丽。
看着楼里如云的美人,他不禁灿然一笑:“香车宝马,美人如玉,楼里这些公子,真有趣。”
似翩翩公子,风流却不下流。
老/鸨见沈莲见穿着打扮不俗,贵气逼人,当即热情招待:“看小姐面生,相必是第一次来这楼里,让妾身好好为您挑选两位公子来服饰您。”
沈莲见对“小姐”这么称呼毫无意见,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不用,我喜欢自己‘偷香窃玉’。”
老/鸨被拒绝,仍笑脸迎人:“赶巧,今儿是我们花魁静香公子拍卖初/夜,小姐这下可以大饱眼福了。”
沈莲见微笑:“我可不止饱眼福,说不定这福气,我还会主动争取。”
他受了兰浅溪的气,得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沈莲见作势颠了颠腰间的钱袋,老/鸨见此,笑得更开心,仿佛一朵开烂的黄菊花。
“那妾身就不打扰小姐的兴致了。”说罢,老/鸨又转身去招待新进门的客人。
沈莲见嫌站着累,找了一桌坐下,手里端着杯清茶,慢慢过度嘴里的苦涩,品味着它的甘甜。
楼上莺莺燕燕的欢乐,仿佛与他无缘。
没意思。
他兴致缺缺地倚着桌子,等着一会儿即将上演的大戏。
殊不知他等着大戏,却恰好成为了别人眼里靓丽的风景线。
在一众红粉知己,灯红酒绿中,他格格不入,一身白衣,出世不染。
姿态甚是慵懒随性,洒脱不羁,别是一番风流蕴藉,吸人眼球。
已而夕阳在山,人影散乱,华灯初上。
沈莲见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大戏,可算是来了。
原本在大厅里劝酒的妓子相继退下,中央舞台也被清空,随后搬上来一把古琴。
在万众期待下,一位出尘男子,沿着花楼走廊,款款踱步而来。
他一步一息,轻移秀步,而在他走过的地方,都争相开放着青色莲花!
场下一片惊呼。
沈莲见意外挑眉:“还挺花里胡哨的。”
看着好看,但施展这样的幻术,很消耗内力,不值得。
能不费大力气施展这个,看来这个静香公子还是个武功高手。
【这静香公子,不简单呐。】二狗感叹。
这个静香公子一定是个重要人物。
沈莲见有些心累,怎么来青楼玩一趟,还要遇到这些阴谋阳谋的。
真烦。
随着静香公子缓缓接近舞台,沈莲见得以慢慢看清他的全貌。
花魁身材高挑,着一身红衣。
他容貌妖冶昳丽,肌肤胜雪。
眼睛是偏狭长的桃花眼,眼尾轻挑,眉间一点朱砂,敌过半壁江山。
举手投足间,尽显万种风情。
沈莲见看着仿佛近在眼前的花魁,心中闪过犹疑。
他怎么感觉这花魁在看自己?
没得沈莲见细想,老/鸨就炒起了气氛,主动推进流程。
“来来来,现在请我们的花魁,也就是静香公子,献上一曲。”老/鸨大声吆喝。
流畅的曲子从琴下泄出,沈莲见不懂音乐,却能置身其中。
他仿佛看到眼前淌过的流水,看到巍峨欲崩的高山。
他展现了一曲远阔山河。
这首曲子,大气雄浑。
一曲毕,静香收回了手,规规矩矩地坐在琴凳上。
台下爆发一阵欢呼声,有的是为他的琴声,有的是为他本身。
沈莲见看着眼前人,嘴角不自觉勾起,兴味盎然。
有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花生米,随手扔进嘴巴里咀嚼。
旁边的人见了,心笑:好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来来,小姐们,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老/鸨顿了顿,下意识看了看台上的静香,“我们的静香公子,将会给在座的诸位一个与他共赴春宵的机会,希望各位好好把握,不要错过良机啊。”
台下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一些富家公子已经叫身旁管家掏出钱包,蓄势待发。
老/鸨看台下这些公子如狼似虎的模样,笑眯了眼,心道这静香公子人傻,被心上人卖到这楼里,倒是便宜他,这次又可以赚个满盘金钵。
“既然各位公子都迫不及待了,那我们的拍卖便开始了,起拍价,一千两白银。”
这静香公子是极品,起拍价较一般的妓子高些许倒也正常,众人只是暗暗骂一句老鸨黑心,身体却还是老老实实参加竞拍。
当竞拍价已经被抬到三千五百两白银时,众人都歇了心思,只有少数几个还在观望,不过她们也都迟迟没举牌。
眼看大局将定,美丽的静香公子即将落入那满脸油腻的富小姐手里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我出一千两。”是一道极其年轻的女音。
众人目光所至,只见一位身材欣长,一袭紫衣的小姐从座位站了起来。
她看着年纪不大,面容清秀,额前一缕头发半遮住她的眉眼,显得有一丝乖巧。
这样的人,不像是来青楼的嫖客,反倒像是私塾最伶俐听话的学生。
众人哄堂大笑,其中有人更是出言嘲讽:“小妹妹,四书五经背会了吗?出来嫖妓可是不好的哦。”
紫衣少女看似好欺负,但她身旁的护卫却不好拿捏,护卫亮了亮腰间佩刀:“不准对小姐出言不逊。”
遭次死亡威胁,意识到这个少女不是好惹的,方才嘲讽的人讪讪闭嘴。
老/鸨面露难色:“这位小姐,竞价已经到三千五百两了。”
“我说的是黄金。”小姐缓缓开口。
一千两黄金!
她这话说的淡定,老/鸨可不淡定了:“小姐这话可当真?”
要知道,现在黄金和白银的汇率可是一比十,一千两黄金可就是一万两白银,而一万两白银可是一个三品官员一年的收入。
“我右相府二小姐说的话,还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