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眨巴眨巴眼睛,望向木雁寒,见他也一脸茫然的神情。
在场之人除了文君外,也就只有乔歌知道公孙臻话语里的意思,当即连犹豫都没犹豫,扭头退开老远。
阿离还没见过乔歌会对什么东西忌讳成这个样子,不禁更加好奇,瞪大了两只眼睛去看公孙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多时,竹楼小屋门突然被大力推开,阿离捂着嘴第一个冲了出来,扶着竹子干呕,木雁寒紧随其后,替她拍着后背顺气,自己脸色也不是很好。
“咳咳咳…”阿离这两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即便吐不出什么,胃中翻腾的感觉也不好受。
她看着乔歌站在窗边若无其事地往自己这边瞧着,抽抽鼻子说道。
“奸商不提醒也就算了,连乔歌也跟着看热闹,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人心不古咯。”
木雁寒看她还有气力开玩笑,想来公孙臻应该已经用神仙果将人给治好了,长舒一口气,可不料却轻声咳嗽了起来。
阿离连忙直起腰,去看他。
外边月色正浓,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偶尔将身影隐藏起来,朦胧之间给大地罩上一层白纱,让两个此时相对的人能够好好说说话。
“还是伤到了,是不是?”
阿离现在才意识到,她从没听过木雁寒有如此粗重的呼吸声,更别说偶尔的轻咳了。
木雁寒摸向自己的右侧胸口摇摇头:“小伤,不妨事。”
没有系腕带的广袖在他活动时,慢慢从小臂处滑落,露出里面缠得厚厚的绷带,只是看了一眼,阿离的眼睛就又湿润了。
而这一次,木雁寒没等她开口,先上前将人按在了怀里。
“你抱我干嘛?”
听着她委屈闷闷的调调木雁寒简直太喜欢了,他情愿阿离多用这种语气质问自己,也好过一百句好听的话。
抑制不住喉头的笑意,木雁寒低低地说:“安慰你啊。”
阿离干脆将脑袋在他怀中蹭了蹭,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扎了进去:“安慰我干什么,受伤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高兴了,我才能开心,你不高兴,谁安慰我也没有用。”
阿离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将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才又说。
“你跟谁学的说这样的话,不会是修治那个闷罐子吧。”
阿离小脑袋瓜都要转不开了,怎么这根没有情商的木头跟着油嘴滑舌的文君没出师,反而跟总是一张臭脸的龙蜥夜叉学开窍了。
木雁寒望进了她秋水一样的眸子里,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庆幸,很庆幸你还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是的,离开阿离使他害怕极了,害怕这一别的变数太多,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所以当三天的期限已过,那个声音重新在小屋中出现的时候,他首先是怔楞,然后才是狂喜,甚至还有些许自嘲,嘲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患得患失。
别看他接过陆柒柒的董良骨笛时答应地痛快,可是真当转身作别的时候,心里却没有表现的那般潇洒。
如今看见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委屈地掉着眼泪,说不清楚心里高兴大过心疼是怎么回事,反正辛苦也好,受伤也罢,为了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阿离拉过他的手,轻轻地将袖子掀开一小截说:“一看就知道是文君那个门外汉弄得,一点都不服帖,路上我跟公孙臻学了不少,下一次我帮你包扎。”
话语刚下意识出口,突然发现受伤才会用到包扎吧,说是下一次包扎不就代表他还会受伤嘛,随即用手连拍了自己的嘴好几下。
“呸呸,什么下一次,我乌鸦嘴了,最好永远没有下一…”
还没说完,阿离的下巴就被抬了起来,随即唇上一片温热,后面的话语尽数被木雁寒吞掉。
那近在咫尺的星目就这么盯着自己的,好像稍微一眨眼就会消失似的。
半晌唇瓣稍分,本以为他会向后退去,可下一刻又紧紧地贴了上来,星眸闭上的同时,唇上的温润变成轻咬,仔细描绘着阿离樱唇的形状。
阿离自己就那么傻愣愣地由他索取,已经不会该如何反应了,直到气喘吁吁,那人才放开自己。
性感的低沉嗓音复又撩动着此刻的心情。
“为什么不闭眼,看不够吗?”
木雁寒手指轻轻带过阿离的睫毛,好像指尖跃跃欲飞的蝴蝶,苏苏痒痒的感觉让他觉得分外奇特,原来触碰喜欢的人,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阿离的脸,不出意外地又通红了个遍,脑子还没回过神来,当下就回答了个“不够”。
木雁寒弯弯嘴角,弯出了一个从开始到现在最让人动容的微笑。
“那怎么办?”
阿离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再也不许离开我身边一步,直到看够为止。”
“好。”
她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木雁寒当真连犹豫都没有地就答应了下来。
“你…你…”
阿离你你你了半天,头一次体会到舌头打结是什么感觉,反正自己的脸在这块木头面前也算是丢尽了,干脆一咬牙一跺脚,继续羞红着脸问他:“你在铸铁村洞屋里到底说了什么?”
木雁寒问:“真想知道?”
阿离用力点了点头:“说好回来就告诉我的。”
高大的影子朝自己的方向压了过来,阿离就觉得耳边痒痒的,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之后,脸更加红了。
“咳咳!”
还没等她收拾好心情,就被文君一声轻咳突然打断。
“那什么要是不方便,我一会再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文君的脚步并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是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阿离转头之前,早就将脸上的绯红藏掉了大半儿,眯着眼睛对他说:“你这好像也不是在询问的样子。”
文君笑笑:“我有事问木雁寒,你们一会儿再柔情蜜意不迟。”
阿离在心里将文君的祖宗问候了个遍,才平衡下来听他们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以你们的身手,别告诉我只对付一个看守的魔兽就能弄成这个样子。”
文君开门见山地说。
其实关于这一点,阿离也早就有所怀疑,不说修治与魔物们战斗了千年不止,就是木雁寒,也是降妖除魔的能手,此次伤势惨重,除了他已经说出的部分,肯定还有别的缘由。
木雁寒向屋内望了望,见没人注意这边才说。
“是魔界主,占霖祗。”
“什么?!”
占霖祗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在人间出现过了,自从十数年之前他再一次入侵凡间的计划被粉碎,仙魔两界均是用惨重的伤亡为代价,换来了这些年的相对和平。
可短暂的和平并没有让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人们,忘记魔王的恐怖,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仿佛还在眼前,侵蚀着所有人的记忆。
文君大惊失色:“你们遭遇了魔界主占霖祗?”
木雁寒点点头。
原来他们刚进入魔界,占霖祗已经带了重兵在通往圣地的路中等候,为的就是想要取修治身上的龙骨,去复活一个人。
“修治身上的龙骨?什么意思?”
阿离对复活这件事儿可并不陌生,饶有兴致地打探。
文君看看她说。
“龙蜥夜叉是龙族的分支,在尾椎处有一退化的龙骨,传说得此之凡人可得长生不死,却没有听说其有什么死而复生的功效。”
木雁寒也摇摇头:“我只知道这些年来魔族沉寂的原因似乎除了凡间一战伤了元气外,还有就是在遍寻死而复生的秘法,以复活他死去的王后。”
“王后,你说的是魔后纱琼?”
这次轮到阿离吃惊了。
“没错,你也知道?”
木雁寒没想到阿离竟然也听说过纱琼的名字。
阿离回忆道。
“去神兽山的时候,我们曾经在冰川的缝隙中发现有很多被冻住了的魔族之人,听陆姑娘说,这些都是当年由魔后纱琼统领的队伍,意图与遁龙陵处的魔界主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一举突破凡间,但是被当时的神兽门主以海螺魔神的冰川之力,给封印在北峰了。”
说完阿离还琢磨:怪不得当时没看到她的尸体,竟然是因为被魔界主寻回带回魔界了,还想要将其复活。
文君也说。
“你们走后,我又去铸铁村那个龙蜥骨架处查看了一次,发现那具尸体虽然保留了大部分骨骼,却唯独没有尾椎的龙骨。”
阿离有些疑惑:“也就是说当年铸铁村的惨剧,也跟魔族有关,用化尸水是为了化去其身上的血肉,好取龙骨?”
说完又觉得不对:“可如果他们那时候已经拿到了那具龙蜥身上的龙骨,为什么还要去拦截修治呢?”
文君想了想说:“不一定,也许当年那只龙蜥早就知道自己即将惨死,又恐龙骨被人夺取为非作歹,将其移位藏入了血肉当中,接触化尸水后,便化为了无数噬魂虱扑咬活人,这才有了当年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