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歌手上的戒指名为戒鸢,是魔族将至寒玄铁打造的戒指同恶灵魂魄一同丢入炼化炉中炼化而成的。
戒指拥有独立的灵识,并以戾气为食,长期供养可提升修为,慢慢的可以影响使用者的心智。
当年异界的少主良辰,就是因为发现了戒鸢的这一点,才将其投入了忘川当中,想要利用这净化魂魄的一川之水,洗清其身上所附的罪孽。
要按这么说来,其实完全可以将戒鸢当成一个有意识的个体,那么与之交流或许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阿离一句“问问当事人的意见”,正好让不知该拿戒指怎么办的一屋子人,有了茅塞顿开的感觉。
“问?怎么问?”
乔歌应该是最不想放弃戒鸢的一个了,不仅仅是因为在这段时间当中这枚戒指曾经帮助她击杀猛兽,让她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戒指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伙伴。
涂风寨中姐妹虽多,但是乔歌还是向来独来独往,不愿麻烦别人,不愿牵连其他。
纵然面对前有虎豹后有豺狼的囹圄之势,她不忍让鹿情或是任何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唯一可以依靠的除了自己,便是手中的武器。
握紧拳头的同时,也是握紧了并肩战斗伙伴的手。
阿离眨了眨眼睛:“这就得问神仙姐姐了。”
说着她又跳上桌子,两条腿调皮地在桌子上晃里晃荡的。
“身为鬼界冥官,应该有什么请灵问灵之类的本事或者法宝吧。”
阿离说着话,眼睛亮晶晶的,闪动着诡谲的光芒。
“将戒灵请出来问问就是了,如果他不同意弃恶从善,还要继续养戾气为非作歹,就让乔歌亲自把它扔到忘川里头去。”
孟瑶摇头叹息,这丫头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鬼精鬼精的。
“这确实是此时一个能解决僵持和尴尬最好的办法,不过你可问错人了。”
孟瑶用眼神示意一旁没有说话的木雁寒接着说。
“请灵问灵可是玄门中的秘术,也是禁术,当今世上会的人少之又少,幸好我们有师承三清的乖徒儿在。”
木雁寒自然会意,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明白了。”
话说完就与阿离对视一眼后,同乔歌一起退到了另一个房间。
孟瑶见半天阿离没有动,走到圆桌的另一方向坐下问道。
“你故意将木雁寒和那个叫乔歌的支出去,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阿离见对方开门见山,自己也省了那些个弯弯绕绕了,她将手伸到孟瑶的面前,一双眸子盯着她的。
“金梦涵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为何我醒来掌心多了这些茧子呢?”
孟瑶看着她不说话。
阿离见她不吱声继续说:“还有你说我是因为行针之后将滞留的气血变得通畅了,所以动作身法才轻盈无比,那为何连你们使用武功招式都无师自通,了解的一清二楚呢?”
说着,阿离跳下圆桌,走在了孟瑶的面前。
她原本身形算是较为小巧的那种,人小气势却很足,向来不太注意自己是否以居高临下之威去压迫什么人。
但是此时她在靠近的过程中,就给了孟瑶无形的压力。
阿离眨眨眼睛,神情同之前一样调皮,可其间却也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凌厉。
“一件衣服穿久了,都会有熟悉之感何况是身体,你当真觉得我木讷至此,觉察不出这其间的差别吗?”
这其中的凌厉虽然对于现在的阿离来说有些陌生,但是看在孟瑶眼里却格外熟悉,那是属于鬼界少主阴离才有的感觉。
孟瑶与之僵持了一会,直到外面响起了木雁寒做法吟唱的声音后,才微微一笑。
“不愧是你啊,我原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能蒙一时算一时,以后等你知道了身世之后,好好嘲笑一番,没想到,你都失忆了脑子还是这么好用。”
阿离听了翻了个白眼:“我是失忆而已,又不是傻了,你说呢?”
见孟瑶默认了自己的猜测,阿离收回了那有些可怕的目光,与之对面而坐,似乎是有些累了,长发散在肩上,状态颇为慵懒。
“你还想问什么,不妨一起都讲出来吧。”
孟瑶做好了会被鬼王臭骂一顿的准备,她从前就是阴离最好的朋友,自然不愿意看着她现在挣扎在未知的边缘受苦。
阿离拍了拍脑门:“这具身体是谁的?”
“你的,以前的你。”孟瑶如实说。
阿离倒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并没有过于惊讶。
确实,如果说之前金梦涵的身子是因为八字相合,才“借住”了一段时间的话,那么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相符合的人。
而且再次醒来后,无论是感觉还是动作都比之前要活络不少,包括“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眼睛,这不是什么所谓的行针气血就能解决的。
能够如此没有排斥且相符合的,除了自己本来的身体以外,阿离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做到如此。
只不过…
阿离摸摸自己的脸,这过于相似的容貌的确让她震惊不小,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金梦涵与自己的缘分,也真是妙不可言。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这样才不会吓到身边的人,还有木雁寒。
想到木雁寒,阿离记得很清楚打开房门之时他向后退去的那一小步,或许在内心当中,他对于这件事情也是有所察觉的吧。
阿离问清楚了事情,脑子却更加混乱了。
面前的孟瑶似乎还在等着自己的后文,阿离理理思路开口之前却被孟瑶的表情逗笑了,学着不久之前她的语气说道。
“别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好不好,我又不会怎么样你,不过是问几个问题看给你为难的。”
阿离撇撇嘴:“好啦好啦,走吧,咱们也该去看看外面木雁寒他们进行得怎么样了。”
说罢正要转身出去,孟瑶却拉住了她。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问之前的自己是谁,身份如何,都经历过什么事?”
这不光是阿离心底最想知道的事情,也是此刻孟瑶所最不能理解的部分。
阿离听到这句的瞬间目光突然炙热了起来,但片刻之后轻笑一声,回过头来时,那眸子里已经是化开了的淡然。
“现在是不是好机会我不知道,既然文君、你,还有不知道多少人都赞成瞒着我,那就一定有一定的理由在,我又何必坚持呢?”
孟瑶一下被说蒙了,一时之间甚至忘了反应。
“反正封印结束、重铸百鬼名录之后,我一样可以拿回丢了的记忆,还不必为了口中所说是真是假、谁是谁非而费心,不也挺好的嘛。”
“对于一件事而言,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而我选择用自己的角度去看。”
说完,她也不管孟瑶怎么想,抬脚就往木雁寒和乔歌的方向走了过去。
孟瑶还停留在刚刚阿离的话里。
不得不说在人间的这段时间,阿离似乎变了很多。
阿离自小的调皮捣蛋是六界都知道的事情,更是因为鬼王对其的宠爱,使得地府之内二十四宫、七十二司恨不得每天都得被闹腾个底掉,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小魔王。
唯恐天下不乱可以说是她的代名词。
这要是放在之前,不追问个究竟是不会罢休的。
虽身为天之骄子,可这个姑娘身上仍然有着不少急功近利的想法,尤其是知道自己拥有近仙识的灵阶之后。
急着提升修为,急着锻炼灵识,急着学成功夫。
整个鬼界对她的期望可见一斑,她自己也深深知道这件事。
就好像正是因为自己强大,肩上背负了更多的责任,才不得不时刻逼着自己,不能停下来,也不可以停下来。
所以后来孟瑶看得很清楚,即便她再怎么笑着掩饰,骨子里也已经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霸王了。
可是她对自己要求如此,有些时候自我意识便太过。
正所谓物极必反,拥有着极高修为和破坏力的阴离,成了魔界对付鬼界最趁手的一把利剑。
那一日的情景孟瑶直到现在都不愿再回想起来。
她闭目平静了一会儿,再看向现在的阿离。
那个要求自己必须三日之内拿下魔城的少女似乎不见了,就像一出好戏,在适当的时侯慢下了节奏,不仅给了观众缓和情绪的时间,也给了自己修复的光阴。
大约这次的祸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全是坏处。
阿离不知孟瑶心中翻滚升腾的思绪万千,走到盘腿坐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的乔歌面前,用手在其眼前晃了晃,随即问木雁寒道。
“不是说要请灵吗?她怎么先睡上了。”
木雁寒用手敲了一下阿离经常拍着想事的脑门。
“不是睡,是冥思。”
阿离挠挠头:“冥思是什么?”
正巧孟瑶也从房间当中走了出来,见乔歌的模样点点头,直赞木雁寒做事考虑得周全。
“戒灵的力量我们尚未可知,是敌是友也尚未可知,鬼界向来不缺的便是戾气阴霾,就这样将其放出来,万一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或许就为时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