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雁寒将手里泥塑的脑袋,丢向那被出尘剑钉在原地的偻衣小鬼儿,硬生生将其面前的土地砸出一个大坑。
那鬼心中骇然:我滴天老爷啊,这要是砸我脑袋上,还不得连脑浆子都飞出来。
试了试当真无法从出尘剑下逃走,干脆当场跪倒在地不停地求饶:“饶命饶命,我我我…”
就在小鬼儿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乔歌也有一种被震慑的感觉。
木雁寒除了那张惊世骇俗的帅脸,在初见的时候比较惊艳以外,这个人平时的存在感并不高,不善言辞不苟言笑,有时候一天都参与不上什么话题。
这让不是花痴的乔歌有些看不上那所谓的监察使称谓,以为他就是个小白脸,靠颜值,充其量还有轻功混上来的名头。
可这次不一样,那鬼心眼颇多,明显之前是摆了自己一道,故意让自己抓住衣领子吓唬,现出疲弱的一面,以为可以拿将得住它,然后留着后手在关键时刻逃命。
自己没有抓鬼降妖的经验,自然就会落入圈套。
木雁寒却不一样,看样子他早就猜到了那小鬼儿的阴谋,之所以还会给他那串金剑穗儿并且随同他到此,是因为阿离的病情,让他不得不赌上这一次。
那种来自于灵魂上的压制力,大概与木雁寒这时候释放的剑气和灵力有关系,让原本已经适应了鬼界氛围的乔歌,难免也觉得心头好似突然压了几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实力如何,当下立判,若真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小鬼被出尘剑气贯穿了身体钉在原地不停地求饶扣头,悔天悔地悔不当初,怪自己太小看了监察使的本事。
心里还是没放弃任何一个逃脱的机会,一双眼睛滴流乱转。
木雁寒将阿离放下来到乔哥面前让她照看着,伸手的瞬间,出尘剑感应到了似的,搜的回到了木雁寒的手中。
这御剑的手法也绝不是一般人几年就能练就的。
他提着剑,眼睛不再澄澈反而猩红猩红的,问那头也不敢抬的小鬼儿道。
“同样的话,我不会再问第三遍,鬼医,在哪里!”
虽然心底已经猜到了这小鬼儿不过是骗钱骗宝贝,根本不知道鬼医公孙臻的所在,但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希望。
不然的话,阿离…
他不敢再想下去,所有的害怕都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刚才徒手扭掉泥塑而划伤的手上,滴滴鲜血自掌心溢出,顺着出尘剑柄滑落。
其剑身原本蓝色的荧光因为那滚烫的血而红光暴涨,令人望而生畏。
现在的木雁寒整个人都像是从修罗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随时准备向人索命。
小鬼儿被这一嗓子震慑地干脆连话都梗在了喉咙,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能随意活动了,拖着不听使唤的腿脚,扭头就跑。
完了。
乔歌心想,看木雁寒这个样子就知道那小鬼儿这是在自断活路。
她闭上眼睛,顺便也捂住阿离的眼睛,不愿去看那残酷的一面。
木雁寒看准了他逃跑的位置,用力掷出了出尘剑,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那鬼的心窝,巨力之下,一旦中了绝对会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出尘剑速度奇快,加上木雁寒的修为加持,风驰电掣地袭向那狼狈逃窜的鬼,眼看就要穿心而过,就在这个当口,一个屏障突然出现,挡住了出尘剑的千钧之力。
“当啷”一声,剑刃应声扎进了土地里,那小鬼儿更是连看都没敢看身后是什么情景,只顾着撒丫子疯跑,一会就没了踪影。
出尘剑所在的地方却出现一名女子,身形纤细,声音清冷。
“身为监察使,不可私自处以极刑,人如是,鬼如是,你师父没教过你吗?”
乔歌抬起头,就看见她轻松将深入地中的剑刃拔出,随意挽了几个剑花儿之后,递到木雁寒眼前。
木雁寒似乎恢复了一点神志,接过佩剑恭恭敬敬地作了个礼。
“阿瑶师叔教训的是。”
眼前这人,正是之前阴离失踪的时候,用占星盘帮忙占卜的孟婆孟瑶了。
木雁寒管她叫师叔,自然是因为她之前也曾经与异界少主良辰一样,追随三清师尊,是座下弟子之一。
传说三清道德天尊只收过两个徒儿,一个是异人界的扛把子,将整个异界强行以一己之力,抬到了与人、妖、鬼、魔、仙、神六界平起平坐的位置。
另一个就是这位“孟婆”了,虽然也颇有神通,却一直没什么事业心,偏偏喜欢在奈何桥边引渡灵魂。
职位是“婆”,面容却是美貌的女子,秀雅绝俗,眉山远黛间美目流盼,自带一股子轻灵之气,哪里像是冥官,明明是就出尘绝世的神仙姐姐,让乔歌看得直咂舌。
孟瑶将出尘剑还给木雁寒后,一眼就看见了一旁的乔歌和躺在地上的阿离。
她轻摇几步,身影翩然而至,伸手探了探阿离的鼻息,舒了一口气:“还好,应该能赶得上。”
听见孟瑶这么说,木雁寒和乔歌都惊讶不已。
“师叔早知道我们的境遇,此番是特意前来搭救的?”
孟瑶不置可否,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见她随手轻拂了下额头和鬓角,好像是擦掉因匆匆赶来而急出了汗似的。
“走吧,救人要紧,我先带你们去医馆。”
阿离在这期间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几次被吓得惊醒却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
“啊!”
好不容易,阿离终于觉得自己的手脚能动弹了,正巧一个鬼面扑倒身前,惊叫之间她连忙闪躲,却不想直接从床榻之上栽了下来。
“哎哟…”
阿离摸摸自己摔疼了的屁股,哼哼唧唧了半天。
“你醒啦,活动活动手脚试试看?”
耳边是一个陌生又有一丝熟悉的声音。
乔歌?不像。鹿情?不对啊她没跟着来啊。怀玉?虽然此处是地府,不过她应该早就投胎去了吧。
真是奇怪,明明绝对听过,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声音到底是属于谁的。
阿离睁开眼睛寻找着说话的人,入目是一张绝对没有见过的脸。
“我不是身在鬼界嘛,怎么这里会有神仙姐姐?”
阿离喃喃念叨着,却引来那美人儿笑出了声。
“你啊,还是那个油腔滑调的样子,快起来吧,木雁寒他们还在外边等着你的消息呢,急得都团团转了。”
提到木雁寒,阿离猛然从迷迷糊糊当中清醒起来。
印象中自己同木雁寒和乔歌一同到鬼界找鬼医公孙臻,文君说见到人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可是自己好像在途中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人事不知,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木雁寒朝自己奔来的画面上了。
她摸摸头:“我是怎么了?”
随即又看看周围的环境,不大的一间屋子里,摆放着最多的就是高大的格子柜,每一间格子上都写着一味草药的名字。
随即又看看站在身前的孟瑶问道:“你就是鬼医公孙臻?是你救了我?”
孟瑶才收拾好银针的皮卷:“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小心没被阿离听到,收拾好表情转过身来对她道。
“我自然不是鬼医公孙臻,而说到救你的,也不是我而是她。”
“他?”
阿离被说的晕晕乎乎的,不明所以。
孟瑶点点头:“你之前是不是总有体力跟不上,气血双亏头晕眼花的病症,起来试试看吧,以后应该不会了。”
听到这话,阿离似信非信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她此刻是几乎半躺在地面上的,稍一用力,竟然直接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并且轻飘飘着地,动作别提有多自然顺畅了。
孟瑶看了笑着点点头,心中赞叹:到底是鬼医的手笔,伤成那样的身体还能复原,甚至跟之前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个疤痕都没有留下,手段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阿离也惊讶自己竟然能这么利落地翻身起来,身子比之前轻巧了不知多少倍,心想原来之前走两步就喘不是自己不行,而是金梦涵那病恹恹的身子不行啊。
莫非现在自己用的已经不是原来那具身体了?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孟瑶,随即向后退了一步,露出了警戒的神色。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是借尸还魂的?”
孟瑶摆摆手:“别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好不好,藏心阁不止你一个有熟人。”
“文君?”阿离问道。
孟瑶挑眉:“是啊。”
“那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现在比之前灵巧很多?”阿离又问。
孟瑶思索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瞬,就确定了县不告诉阿离这是她被鬼医公孙臻复原的自己的身体这回事,随即换了方向,误导阿离道。
“针灸之术,神通广大,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在找到鬼医之后,向她请教。”
阿离仔细观察着孟瑶的表情,想要从中求证她所说话语的真假,但是孟瑶更是稳健,没有让她看出丝毫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