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末末2025-06-24 14:445,000

墨色的瞳因难以置信而睁大,他屏息一瞬,捡起手机的动作几乎可称仓皇。

他语调发抖,连话都说不全,眸子因不可置信而剧烈颤抖起来。

「你是……秋秋?」

「怎么可能……」

8

我皱眉,「手机还我。」

他却死死攥紧手机,难以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秋秋……秋秋?」

秋秋,是我的网名。

我终于不耐,「段渊,我们之间已经没关系了。」

「手机是我的私人物品,麻烦还给我。」

段母也看不下去:「把手机还给琼琼,你这样像什么话?」

段渊却不领情,他看向我,目光凌厉得像要把我望穿。

「这是你的账号?」他嗓音嘶哑得厉害。

我不明所以,「是,怎么了?」

「这个账号难道不是茕茕的?」

顾晓茕,又是顾晓茕。

污蔑我作弊之后,连我的贴吧账号都给认领了。

我反问:「这是我的手机,你说呢?」

听到这句话,段渊登时脸色苍白。

「所以……那条见面聊聊的消息是你发的?」

看在段母的面子上,我按捺住性子点头。

段渊身子猛地一颤。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他心头升起:

这么多年,他不会恨错了人吧?

9

那天段母实在看不下去,把段渊带走了。

分开之后,听说段渊总算没有再念叨顾晓茕了。

一日在街上偶然遇见,段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脸色比病着那时还要苍白。

他似乎是在等人,见到我,他几步小跑奔过来。

被我厌恶地躲开,「段渊,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别纠缠我。」

段渊眸底尽是慌乱,开口时嗓音发着抖,「你……听我解释。」

我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解释什么?」

「是顾晓茕,她说那个账号,是她的。」

我语调平静,「所以?」

「当年的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我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摇头,「我没作弊,监控为我证明过了。贴吧账号是我的,我没有故意害谁。」

「我只是,考了第一,拿了属于我的奖学金。」

「仅此而已。」

段渊瞬间崩溃,语句破碎地解释:

「我没想过……我没想过顾晓茕会骗我。」

「对不起,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道歉?」我轻笑一声,「段渊啊,我照顾了你三年。」

「当年的事,我也解释过无数遍。」

「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段渊的眸子难得染上了真切的茫然。

「对不起。」

我抬眸看他,字句清晰:「我不要你的道歉。」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下雨了。

天空阴沉沉一片,乌云压顶,周遭顿时昏暗下来。

「所以作弊的事,是谣言对吗?」

「我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的。」

暴雨突然而至,来得没有一丝预兆。

我没带伞,拧身就走。

段渊却忽然跪下来,字句哀切,入骨声声。

落雨如珠,压弯了他的脊梁。

男人在暴雨滂沱中哑声道,

「琼琼,求你。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而我只是平静地回,「不好。」

10

我找了份工作,过上了九九六的生活。

期间段母为着段渊的事,断断续续找过我几次,都被我以礼貌但足够疏离的态度回绝了。

她到底还是爱自己孩子的。

她絮絮叨叨,与我说段渊不太好的近况。

我只是笑,疏离地回,「阿姨,我跟他以后没有关系啦,我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

若是误会能轻易解开,伤害能因道歉而复原。

那我被恨的这些年,我错付给他的那颗真心,又算什么呢?

一日,办公室门前来了个陌生的姑娘。

她自我介绍,自己名叫余沁,也是Z大的学生。

不同的是,她考的是研究生。

她说自己被顾晓茕污蔑,走投无路,听说当年我也曾深陷舆论之中。

她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想求我帮忙。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因我也算不得有经验。

但不帮,心里又过意不去。

思索着,手机来了个陌生电话。

我接起来,里面的声音磁性沙哑,带着极度疲惫的倦意。

电话里的声音说,当年造谣我作弊的人,是顾晓茕。

11

我呼吸一窒,好容易平复下心情。

「段渊,当年的真相,不重要了。」

当我百般解释,希望能够有人信我时,他曾表露出最明晃晃的恶意与质疑。

现在,迟到的正义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段渊沉默良久,说,「重要的。」

我嗤笑一声,本想挂断。

看了眼身边的余沁,改了主意。

「那你就用自己的人脉,亲手把顾晓茕污蔑他人的罪名钉上来吧。」

段渊没有多想,应了下来。

12

后来,听说段渊出手了。

顾晓茕被段渊开除,因为缺钱,又被骗到了黑心组织里。

不多时,她便负债累累。

曾经污蔑欺辱我的人,如今伤痕累累地蜷在群租房角落,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段渊把她的惨状给我看,声音压得很低,可沉沉痛意却还是一点点渗了出来,

「琼琼,我处理好了。」

我「嗯」了声,「然后?」

电话那头的人轻嘶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

「琼琼,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捏着电话,轻描淡写地回,「不行哦。」

「我不原谅,也没法放下。」

13

段渊视角番外

我从未想过,会与她产生那样深的交集。

后来悔不当初,却只叹,覆水难收。

顾晓茕自小与我相识,记忆中,她活泼可爱。

会调皮地给我带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会小心翼翼地给我捧一叠小蛋糕,还会一边抱怨着,一边乖巧地坐在我身旁。

「真是的,学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歇一会儿。」

她撅起小嘴,似笑还嗔,「你可别学坏了身体啊,阿渊,不然我可是会心疼的。」

那时我失笑,揉了揉她的头,缓声回。

「放心。」

「就算是为了茕茕,我也会好好注意身体的,是不是?」

顾晓茕脸一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嗯!」

她真的很可爱,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因此,后来在一起了,她偶尔的醋意和占有欲。

我想,应当也无伤大雅。

可后来我却发现,我好像不曾真正认识过她。

那年学校举办了迎新会,会上有个很好看的姑娘。

丹凤眸,薄樱唇,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偏自带了股灵动与自信感。

就好像,她所在的地方,所有目光便理应聚焦于她。

我知道了她叫京琼,很好听的名字,也很配她。

许是我出神太久,坐在一旁的顾晓茕忽然出声,语调幽怨:「阿渊!」

「你怎么盯着她,看了那么久!」

我家小姑娘一跺脚,一撒娇,我哪里还受得住。

我赶忙和她道歉,并起双指,认真地发誓。

「我此生只爱茕茕一人。」

她这才气鼓鼓地哼了声,别过头去。

那之后我们冷战了一段时间,我好说歹说,软磨硬泡。

终于把她给哄好了。

我长舒一口气,自以为这事就此翻篇。

直到我的好兄弟程唯突然跳楼,顾晓茕作证,说自己亲眼看到。

那个拿了奖学金的,名叫京琼的姑娘,作弊了。

人命太过沉重,更何况,程唯是我最好的兄弟。

我后悔那段时间,我忙于提早布局,好准备毕业后继承家业。

却忘了,程唯日日走回寝室时,愁眉苦脸的表情。

我们还以为是学业压力太大,可他啊,有什么事都不肯往外说,我这个大猪蹄子,也实在是太迟钝了些。

没想到我从繁忙家业中抽身,再听到他的消息。

我最好的兄弟,却已在血泊中永远闭上了双目。

悔恨和痛苦撕扯着我的心灵,顾晓茕说,他是被夺走了奖学金名额才会变成这样。

我气愤地说,我要给我好兄弟讨回公道。

却忘了,学校的监控早已证明过,京琼的无辜。

我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掩盖我那段时间,对程唯的忽视。

好像这样,我就不用担起一点责任。

对的,就是因为第一名作弊了,就是因为奖学金被抢走了。

他走投无路,才会选择了在楼顶,一跃而下的。

我怀揣着愤怒找到京琼,恶狠狠地给了她一脚。

那时候她的眼神,天啊,简直能让我记上一辈子。

震惊、不甘、难以置信。

却都被我选择性地忽略掉了。

我只是需要做点什么,弥补我对程唯的愧疚而已。

却不料最终,一错再错。

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我就隐隐有了猜测。

可我太擅长自欺欺人了,更何况,顾晓茕都说亲眼所见,抄袭一事,难道还能有假?

于是最终,我负尽了太多人。

对我满怀期望,希望我能和京琼好好过日子的母亲;

曾照料我三年,对我动过情意的京琼;

还有,把我当好兄弟,却因为我太忙,而被忽视的程唯。

我没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想要挽回,想要弥补。

京琼接了电话时,我几乎欣喜若狂,答应要替她查明真相。

可顾晓茕说,那个帖子是她发的。

当时我已起了疑心,三年未见,再深的感情也只剩了责任。

我曾经说过,此生非顾晓茕不娶。

说时,是真心的。

于是查出顾晓茕陷害京琼,造谣生事时,我是极度震惊的。

我没想过那个在我面前,只是有些小缺点,人不坏,甚至有些可爱的女朋友。

背地里会是那样的人。

她不满程唯总缠着我,曾在他最脆弱、最需要钱的时候出言相激。

程唯是个挺自卑的人,有些伤口一旦被揭开,鲜血淋漓,便谁也不让看了。

也是因此,程唯瞒死了自己缺钱的事情,以至于最终走向无可挽回的结局。

可我不缺钱。

我本能,救他的。

我未杀程唯,程唯却因我而死,因我识人不明,将错误的人带在了身边。

时隔数年的一瞥,一次因貌美而起的凝视。

我把京琼,也拖到了局里。

我看京琼那几眼,让顾晓茕嫉妒得要发疯。

可她面上,却分毫不显。

直到京琼凭自己实力,拿了奖学金。

顾晓茕才露出了罪恶的獠牙。

她倚仗着我全无保留的信任,骗我京琼作弊,导致程唯走投无路,她是罪魁祸首。

我恨得日夜难安,死了的人,留下无数遗憾。

我总要找人,成为推卸责任的借口。

于是京琼,就成了那个替罪羊。

我自以为正义地恨着她,同时加倍小心的,掩盖住心底的不堪。

重病初愈,得知是她照料我的那一刻。

震惊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

我用锋锐的话语,包装一切敏感和不安。

直到真相最终,通过我手下的情报网,赤裸裸,而又残忍地揭露在我眼前。

我疯了。

儿时玩伴,初恋女友,间接害死了我最好的兄弟;

而悉心照料,爱过我待过我好的人,却被我一次次伤害。

我想要挽回,很想很想。

我已经看错了一个顾晓茕,不能再失去另一个,肯待我好的京琼了。

可是我等来等去,好话说尽了,也只换得她平静无波的眼神。

她陈述着一个,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实。

「我不原谅。」

于是我这一辈子,彻底活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14顾晓茕视角番外

他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从第一眼见到段渊,我就认定了这点。

最开始的日子呀,美好得不可思议。

我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段渊也待我很好。

我相信的,他会对我死心塌地。

本应如此,也必须这样!

我的段渊,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可从大学开始,好像一切都变了。

他认识了好兄弟,有时候我找他玩,他会一口回绝,

「不好意思茕茕,我约了人。」

和他一起打电玩,真的就那么有趣吗?

比跟我在一起还要有趣?

后来发生的事,更是让我怒火中烧。

他怎么敢!他居然盯着别的姑娘,看了这么久。

这么出神。

可是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再用这样痴迷恋慕的眼神,看过我了。

嫉妒和怒火蚕食着我的心灵。

他们该死,都该死!!!

当我看到程唯灰败的脸色,打听到他家破产时,机会来了。

要不着痕迹地杀死一个人,太容易了。

杀人不应该用刀的,那样多不优雅。

真正完美的犯罪,是杀人于无形。

尤其对于他这样,认死理,眼里揉不得沙子,又自卑无比的人来说。

要他「想不开」,实在是太容易了。

我略一思索,便想到一个完美的计划。

不仅能牵扯上程唯,还能一石二鸟,让京琼也惹一身麻烦。

太好了,这样以后,段渊就还是那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段渊了。

嘻嘻。

计划很顺利,无论我说什么,段渊都相信。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我心情一好,也不打算和段渊当面算账了。

后来,一切都按照我所预想的轨迹,有条不紊地前进着。

简直太棒了,不是么?

京琼用尽手段,也没能彻底洗清「抄袭」的恶名;程唯不堪压力,选择了自我了结。

而段渊,还是那么爱我。

那天我破天荒地买了一束玫瑰花,决心要找段渊,认认真真表个白。

我们在一起的太顺理成章,以至于,缺乏了很多很多仪式感。

我不喜欢。

我要补上。

可是段渊他,却突然生病了。

生了病的段渊好陌生。

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会念叨着程唯的名字,反复说着那些破碎的词汇。

还会一边喊着「茕茕」,一边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程唯的死,会一直成为段渊心里的一根刺。

拔不出来的那种。

心里住了别人的段渊脏了,我不要了。

所以我亲手撕碎了婚书。

对,是我抛弃了他。

可是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为了别的女人,就把我的工作辞了。

他逼我走投无路,一错再错,负债累累。

每天为了躲避债主,我都活得小心翼翼,有时躲不过去,就会被打得满身是血。

我好恨好恨。

恨段渊,也恨每一个住进过他心里的人。

可是我,很快就要没有力气再恨下去了。

窗外,夜色寥寥。

15

尾声

我回忆起第一次见他时,少年如风如月。

他俊美得令人着迷,看向我的眼底,却满是道不明的情绪。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恨。

我想着怎么撩他更好,他却盘算着要踹我哪里更痛。

可即使如此,他昏迷时我还是不忍心,动了情。

动情果真是要出事的。

彼时,段母人很好。

他将我误认为顾晓茕,待我也当真用心。

我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几乎就要淡忘了以前的不堪。

醒来时,他砸了花瓶。随着瓷片一起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其实还有我的心。

段渊还在苦苦求我复合,可他曾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像刀扎在我心里。

从此,天上的月亮碎了,温柔的梦被他轻描淡写一句「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摔得粉碎。

花瓶或许能被粘起来,但裂隙永远无法消失。

将顾晓茕亲手处理了之后,段渊又找过我好几次。

可我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会再有含羞带怯的怦然。

只有平静,说不上是否已经释然。

我说:「段渊,我的梦。」

「早就醒了啊。」

男人瞬间崩溃,高大的身躯蜷起。

压抑的哽咽,在安静的雪天里分外明显。

我摇摇头,绕过他,走向了上班的公司。

从此两条交错的人生轨迹,也如当时那一步般,彼此绕开,再不纠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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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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