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陆舒隆从地下室一路走到金牌导演的宝座,做了他七年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兼御用编剧。
他将我写的剧本悉数署上青梅竹马温雅的名字,让她凭这些作品一跃摘得摘星奖最佳编剧。
庆功宴上,他当众拥着温雅,称她才是他创作路上唯一的灵感缪斯。
我被他的保镖拦在门外,淋着大雨,听着屋内他们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第二天,全网爆出陆舒隆所有获奖作品的原始手稿,署名全是我,而我已带着所有剧本的完整版权,签约了他最大的对家公司。
01
我将厚厚一沓手稿推回柜台前,“这不可能,你们系统是不是出错了?能不能再帮我核查一遍!”
工作人员的脸毫无波澜:“苏小姐,查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版权库里明确显示,您这些作品的著作权人是陆舒隆与温雅,联合署名,登记时间就在上周。”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署名申请表。
就在昨天,陆舒隆还拥着我说:“小钗,你就是我的灵感本身。”
今天,他就用这 “灵感本身” 为他心尖上的白月光铺就了一条通往最佳编剧宝座的星光大道。
我抓起手稿,冲出大厅,拦下的士直奔陆舒隆的私人工作室。
那栋隐在市中心竹林深处的三层小楼,通往他顶层办公室的电梯需要虹膜识别。
我的手指抚上冰冷的金属门,一个荒谬的念头钻进脑海。
七年,我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声名鹊起,竟连自由进出他工作重地的资格都没有。
“苏小姐!” 他的助理陈舟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来,“陆导正在见非常重要的客人……”
“开门。” 我的声音冻成了冰,“我上去等他。”
陈舟被我眼里的寒意震慑,迟疑着刷了员工卡。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一股冷冽的、混合着昂贵香薰和酒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我抬眼,正对上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他最爱的私人放映厅。
玻璃上映出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温雅娇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声音传来。
“舒隆,你把这些剧本都署上我的名字,还提名我参评摘星奖最佳编剧,小钗要是知道了……”
她捂着嘴,发出一连串脆弱的咳嗽声,目光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轻飘飘地扫向门口。
“她这个人,从小就爱钻牛角尖,什么东西都得分个一清二楚,她要是知道,会不会在网上胡说八道啊”
她委屈地收紧手臂,环住陆舒隆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要是被她发现,我们在一起了,她会不会疯掉啊?”
玻璃的另一侧,陆舒隆低沉的嗓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珍视与宠溺:“好了,别说她了,身体要紧。”
他的手指温柔地拂过她的发梢,“咳得这么厉害,我心疼。”
我默默地看着他将温雅打横抱起,走向休息室。
转身时,陈舟惊慌失措地跟出来:“苏小姐,您怎么……”
我没回头。
02
回到我们共同的家,我鬼使神差地走向那间被他改造成档案室的书房。
打开电脑,本能地想草拟一份终止合作的协议。
可念头一转,版权都成了别人的,这份协议还有什么意义?
我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一个隐秘文件夹上。
没有署名。
正因为没有署名,才更引人注意。
我输入了温雅的生日。
文件夹打开的瞬间,我的呼吸凝固了。
里面都是温雅的照片和视频,连狗仔偷拍的视频都有。
不过因为温雅此前名气不大,在编剧圈只算小透明,正式场合的照片和视频并不多。
我点开一个视频,是七年前,他第一次拿到投资时,在庆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
他对着镜头,双眼赤红,声音沙哑:“温雅,再等我三年,我一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耀眼的编剧,拿下摘星奖最佳编剧!”
我哭着,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这七年里,他每一次对我说 “这个剧本还不够好”,都只是在等他的女主角 —— 不,是他的御用编剧温雅,熬够资历配得上那些奖项。
原来,每一次他因我的剧本获奖,在台上感谢他的 “灵感缪斯” 时,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原来,他早已暗中将我的作品署上温雅的名字,为她冲击摘星奖铺路,那句 “她才是我唯一的灵感缪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而我,这个陪着他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啃了五年冷馒头,熬了无数个通宵写稿的傻子,竟然还以为自己是他的救赎!
我关掉视频,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抬头看到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所有作品的版权登记,他都以“流程复杂,我让助理去办就好” 为由,没让我插手过……
既然满心满眼都是温雅,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一起吃苦,把我当成她的幕后枪手呢?
03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将我从麻木中惊醒。
“小钗?” 陆舒隆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怎么不开灯?”
“看你喜欢的作家新出了一套签名版精装书,给你带回来了,快来看看。”
那抹属于温雅常用香水的气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让我头晕目眩。
陆舒隆俯身,想亲吻我的额头。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冷笑道:“我好像是你们这场盛大演出里,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道具。”
他眉头一紧,刚要开口,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锁屏上方的特别关注推送,标题刺眼:“摘星奖提名公布,温雅凭多部爆款剧本入围最佳编剧,陆舒隆任颁奖嘉宾”。
那些所谓的 “温雅作品”,全是我一字一句写出来的,而其中那部《焚心》,是我耗时三年,为我们两个人的未来写下的心血之作。
陆舒隆不动声色地锁了屏。
他以为我没看见,语气如常地切换了话题:“听陈舟说,你今天去工作室了?”
我安静地吹着杯子里的热气,茶叶沉沉浮浮。
想听听他打算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
“那你也应该看见了,工作室的安保太差,总有记者混进来。” 他语气平静,“温雅最近身体不好,摘星奖在即又要赶稿,需要静养,我让她后天搬到家里来住。”
“主卧的隔音和采光最好,适合她写稿养病。” 他低头解开袖扣,语气不容置喙,“你就先搬去客房吧。”
他不是询问我的意见,而是告知。
见我沉默不语,他便当我是默认了。
“还有,摘星奖的参评作品需要打磨终稿,温雅很喜欢你那个叫《浮生》的本子,想拿它做最终参评稿……”
“都给她!” 我打断他,挤出一个笑容,“她的摘星奖才是大事,都依她。”
他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
随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走过来想抱我。
我侧身躲开,那个拥抱落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小钗。” 他不悦地蹙眉,“你还在闹别扭?”
他伸手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温雅被那些无良媒体骚扰,影响她参评摘星奖的状态?”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吗?”
真是好大的难处啊!
“嗯。” 我听见自己毫无感情的应答,“你说的都对。”
这几个字让他很满意,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放心地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他的手机又一次亮了起来。
我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屏幕,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伸出了手。
是温雅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入屏幕:
“舒隆,摘星奖的领奖感言我写好了,你帮我看看,要不要提一提你?还有,获奖后我们去巴黎采风吧,我做了攻略。”
我点开她发来的那个文档,一页页地翻看。
塞纳河畔的写作灵感打卡,圣心教堂的文艺构思,莎士比亚书店的手稿收藏。
全都是当年我写在第一个剧本扉页上,说要和他一起去做的事,是我畅想成为知名编剧后,和他一起的创作之旅……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原来这些年,我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用着同样的创作情怀,填补着他无法与白月光并肩逐梦的遗憾,而我的所有心血,都成了她踏上领奖台的垫脚石……
忽然想起我和他那场所谓的 “庆功宴”,没有鲜花,没有祝福,只是在他拿了第一个新人导演奖后,在地下室里多加了两个菜。
那天他甚至没钱给我买一件新衣服,只是郑重地向我承诺,等他成了大导演,等我成了知名编剧,一定补给我一场最盛大的剧本发布会,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做他唯一的编剧搭档。
后来这个承诺被一再提起,又一再被他以 “时机未到” 为由无限期搁置。
而现在,他这个大忙人却能放下所有筹备中的项目,陪着温雅打磨参评稿、接受媒体采访,为她的摘星奖保驾护航……
原来,时间都是可以挤出来的,只是我这个地下编剧,不配拥有罢了。
我锁上手机,放回原处。
就当这七年,喂了狗吧。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份已经签好字的、与陆舒隆对家公司的合作意向书。
没什么可犹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