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贺行知立马道：“那我们要不要先动手，直接把他们的计划搅黄？”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裴清雾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裴清雾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先不着急，我们先看看他们要干些什么。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龙哥的那些灰色交易都查清楚，到时候一起送进去。”
“也是个办法，但清雾你可得小心些了，我怕这期间他们对你……”
“放心，叙哥暂时就不走了，等这事儿忙完才会离开。”
她压低声音小声道：“龙哥既然想查，那我们就顺着他的路子走。”
“怎么说？”
裴清雾突然想起宴会上龙哥的那番话，想来定然是沈瑶将当年的事颠倒了黑白。
“我们做个合格的引路人就好，把当年的真相都让他查个明白。”说完她又将今天宴会上的疑惑和盘托出。
贺行知喝了口热茶，眉梢微微挑起：“怎么引路？直接把沈瑶的老底都给他掀了？”
“太急了。”裴清雾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我今天瞧着那沈瑶和龙哥的氛围就不对，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定然是将当年的事全都颠倒黑白了。”
“我们要做的，只是给他个方向，剩下的就让他自己查去吧。”
“还有一件事……”贺行知迟疑了片刻继续道，“我手底下的人查到这个龙哥似乎也是南方人，说起来十年前还和你有些渊源呢。”
“什么意思？”这一刻裴清雾也震惊了，“那龙哥看着少说也有三十几岁了，不会是还跟我们是同学吧，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是！”贺行知打断她继续道，“那倒没你想的这么巧合，只是十年前他出了场车祸，当时急需人输血，是……”
“难不成还是我救的？”裴清雾嗤笑一声，谁知贺行知却答道，“对！你怎么知道？”
这话倒是让裴清雾有些诧异，她连忙道：“你继续。”
“这就得你好好回想回想了，十年前你十七岁的时候，不过我已经让医院给我那份报告了，待会儿发电子版给你。”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立刻收到贺行知发来的邮件。
是十年前市医院的献血记录，“匿名捐赠者”那一行，身份证号对应的名字，正是十七岁的裴清雾。
她这才回想起来那天的光景，当时她刚在医院养老院部做完志愿者服务，恰逢急诊需要同血型输血，便顺手献了400cc，事后便忘了这回事。
甚至她都不知道是用于车祸的，只晓得自己刚好在场，顺手的事儿，不过医院还送了她一张公交卡，还挺实用的。
想到这里，裴清雾倒有些头疼起来，早知道救的是这么个作恶多端的人，还不如不救了。
“这份记录还是先压着吧。”裴清雾合上电脑，她也摸不准那龙哥知道后对她会是何态度，“等他对沈瑶的信任开始动摇的时候，再让他自己发现。”
“不愧是小裴总啊，现在的谋略手段也是更上一层楼了。”贺行知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次日下午，龙哥的办公室里，瘦高个攥着一叠泛黄的纸支支吾吾迟迟不敢开口。
“怎么了，你直说啊，我都承受得了，瑶瑶当年到底受了多少欺负，都跟我说便是。”
谁知那瘦高个却摇了摇头：“龙哥，我们去裴清雾初中母校查了，结果所有人都……都说是沈小姐当年霸凌裴清雾，那些事儿也都全和沈小姐说的完全反过来。”
龙哥正把玩着手头的玉扳指，他抬了抬眼皮有些不明所以道：“反过来？什么意思？”
“学校的档案室里有存档。”瘦高个把资料递了过去，“初三那年，沈小姐因为多次殴打同学被记大过，受害者之一就是裴清雾。”
“这里头还有很多照片，都是沈小姐当时拍下来跟人炫耀的，甚至还有妹子被她扒光了衣服，竟都是因为那些人成绩比她好。”
他越说龙哥的眉头便皱得越深，他突然想起沈瑶趴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跟他诉说着裴清雾当年是如何仗着成绩好就欺负她的种种，原来都是假的。
“不可能……”他不断的看着每一张资料，上头不光有不同学生的证词，还有铁一样的照片佐证，就算是他想自己骗自己都没有法子。
瘦高个的手下继续说道：“还有……这个裴清雾当年还是孤儿院的身份，根本不是沈小姐说的那样，什么仗着成绩好有钱就欺负她。”
“我们这边调查到裴清雾是前不久才刚被裴家认回来的，不过她和沈小姐应该也是最近才又有的交集，初中毕业后二人就再没联系了。”
他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把资料挥洒在地，直接让瘦高个赶紧离开，自己要好好静静。
他突然想起宴会上裴清雾意味深长的那句话：“您爱的是她哪一面。”
“哪一面？”龙哥有些崩溃，他一直以为沈瑶只是被这个社会带坏了，才会如此趋炎附势，原来她只是在自己面前装的小白兔。
但他转念一想，沈瑶好歹救过他的命，也许底色是善良的，想到这里，龙哥突然又释怀了些。
他爱她不光是因为外貌，这种长相的女人对他如今的地位来说，根本不缺，但沈瑶救过他的命！
他坐在落地窗前反复纠结着，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瘦高个再次拿着一叠资料出现，他看着憔悴的龙哥，更是不知如何开口了。
“怎么了，直接说吧。”龙哥有些颓丧的问道。
“哥……我们后面又顺着沈小姐的去查了一遍，得知她……她并非是当年救你的人。”
“什么？”龙哥的心都快碎了，他刚把自己哄好，就又告诉他自己最在意的事儿是假的。
“档案上的名字是……裴清雾。”瘦高个把档案递过去，“当时她正在市医院做志愿者，正好和您血型匹配，献了400cc血。”
“怎么可能？”龙哥看着铁一般的证据，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而且我们还查到，沈小姐那时候在国外留学，根本没回国。”
“轰”的一声，龙哥只觉得脑子炸开了。
十年前那场车祸，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是那个素不相识的捐赠者给了他第二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