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哥哥,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欧念慈的声音,清灵而空洞。
顾南城压下心底的焦躁与不安,还是如从前般温和回应,“我知道是你。”
欧念慈自嘲的笑了,“我都以为你快忘记我了。”
“我怎么会忘记你。”
“我以为,你的心里只有沈昭昭了。我以为,我在你的记忆里都快消失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你的声音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和沈昭昭那个贱人在一起!”
欧念慈激动起来,脚下好像是踩到了什么瓶瓶罐罐,发出清脆又带点诡异的响声来。
顾南城从沙发上起来,冷冷问:“昭昭在哪里?”
“南城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呢。”
“昭昭到底在哪!”顾南城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先别激动,我会把地址告诉你的。”
顾南城攥紧手机,咬紧牙关,他怎么都没想到,绑走沈昭昭的人居然会是欧念慈,会是当年那个温柔又善良的念慈妹妹。
“我可以告诉你地址,但你得自己一个人来。”
“地址。”
顾南城极力忍耐着,忍耐着不发脾气。
欧念慈轻轻笑了,“你知道的。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挂掉电话,顾南城直接开车去了哪家咖啡店。
一人赴约,信守了承诺。
看着顾南城步履稳健的模样,欧念慈没有太多意外,她脸上浮起笑容,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
仿佛有星芒的存在。
或许欧念慈只有在见到顾南城的时候才会真的活过来吧。
“南城哥哥。”欧念慈笑起来,仿佛在电话里失去控制的那个人不是她。
顾南城黑着一张脸,沉声问:“昭昭呢?”
静谧的咖啡店里只有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除此之外,只有空气在流动。
沈昭昭,沈昭昭。他的心里就只有沈昭昭吗?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他这样喜欢吗?
咬了咬牙,欧念慈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问:“你就这么爱她吗?”
其实不难发现,她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顾南城没有丝毫犹豫,回答:“是,我爱她。”
此时此刻,欧念慈的心在滴血。
她是真的没想到,一个沈昭昭的出现竟然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不仅抢走了顾南城,还抢走了本该属于她专属的温柔。
“沈昭昭真是该死!”
欧念慈吼出声音,泪水蓄满眼眶。
沈昭昭毁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就是该死!
她发誓,今天绝不会让沈昭昭活着离开这里!
“我劝你不要做傻事。在我心里,你也是同样的重要。我是把你当成妹妹的,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都记得,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顾南城的语气温柔,几乎在用一种大哥哥的状态劝解着欧念慈,试图将她拉回到正道上。
可欧念慈根本没把顾南城的好心放在眼里,冷冷笑了起来,“重要?我重要吗?我一点都不重要!既然你那么爱她,那我就让你看看,她现在是个什么狼狈模样!”
欧念慈转身,朝楼梯走去。
顾南城紧随其后。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很长,有一段路。
欧念慈一言不发,走在黑暗中。
来到地下室,两个保镖迎了上来,“欧小姐,人醒过来了。”
欧念慈低低“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地下室很潮湿,墙壁上渗出水来,沈昭昭被绑在椅子上,眼皮重的抬不起来,觉得浑身都冷飕飕的,尤其是脚底蔓延的冰冷,几乎让她身处寒冬。
左右两边各站着身材魁梧的保镖,就是为了防止沈昭昭逃跑。
欧念慈的心思一如既往的缜密。
看到沈昭昭被这样对待,顾南城不自觉的握起拳头,冷了一眼欧念慈。
欧念慈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
仿佛她什么都没做一样。
顾南城向前走了几步,唤道:“昭昭!”
“南城。”沈昭昭说话有些虚弱,但慢慢恢复了意识。
顾南城看着沈昭昭的眼神是那般温柔,也是那般自责。
沈昭昭亦是同样。
欧念慈看着两个人眼神交汇,心又被刺痛起来。
她咬破下嘴唇,嘴巴里是一股血腥味,“今天,你必须做一个选择。选择我,我就放了她。选择她,我就杀了她。然后杀了你,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做这件事情之前,欧念慈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能和顾南城死在一起,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顾南城看向欧念慈,语气有些失望,“念慈,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这些年来,我对你照顾有加,从来都是把你放在第一位。包括之前你诬陷昭昭,差点害死昭昭,我都没有问过你的罪。我以为我的仁慈会换来你的改变。看来,是我错了。”
“妹妹?在你心中,我只是你的妹妹吗?顾南城,难道你忘记了当年是谁救了你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的忘恩负义!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些人杀了!”
“当年,你被温玉婉派去的人追杀,就在东南巷子里。我为了救你,被那些禽兽侮辱。还有一次,你被刺中胸口,差点坠海,也是我救了你!可是她呢?她为你做过什么?她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欧念慈瞪大了眼珠子,满满的恨意,与满满的妒忌。
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顾南城表示很抱歉,内疚又充满了心脏。他忽然感觉喘不上来气,也觉得自己对不起欧念慈。
他低了低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好。
欧念慈心里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只要她提起这件事情,顾南城一定会对她有所愧疚。她正准备乘胜追击,就听见沈昭昭开了口,“你说什么?东南街?是五年前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欧念慈几乎是和顾南城一起问出口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那天救的人竟然是顾南城。
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妙,难怪有时候他看着顾南城的眼睛,总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原来,那个人就是顾南城。
沈昭昭回忆起来,讲述着那天发生的真实情况。
“那天,一个清秀的年轻人满身是伤,昏倒在路灯下。他好像是被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追杀。那几个人训练有素,长的凶神恶煞,嚷嚷着一定要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当时我在东南街的一家快餐厅打工,正好交接班,就碰到了这一幕。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哪里的勇气,告诉那些人那个年轻人跑走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不过,幸好他没有再次受到伤害。等我准备报警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可到如今我还记得,他落下了一个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顾南城忍着眼泪,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沈昭昭回答:“护身符。”
“是你。”
“是我。”
沈昭昭笑起来,清澈眼眸是那样好看。
欧念慈呆住了。
不!不会!
怎么可能是沈昭昭!怎么可能是她!明明就是她!
沈昭昭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后来我还听快餐厅的几个阿姨们八卦说,当时有一个姑娘,因为恐惧抛下了那个年轻人逃走,没想到就发生了那种事。阿姨们对那个姑娘感到同情,同时,又替年轻人觉得不值。”
“那个抛下顾南城,逃走的人就是你吧。欧念慈。”
沈昭昭抬眸,直视着欧念慈心虚的双眼。
欧念慈立马否认,肉眼可见的着急起来,“不!不是我!你在说谎!救了他的人明明是我!你简直是鬼话连篇!不知是从哪里听来了这些话,你的心可真恶毒!既然你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讲出来呢?其心可诛!”
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被人拆穿的滋味当然是最好不受的,她的耳朵已经慢慢红了。
因为谎言,因为心虚。
“我没有必要将这件事天天挂在嘴边,不像某些人。”
“你住口!你这个贱人!你满嘴谎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说着欧念慈就要冲过去,被顾南城狠狠拽住,“这场闹剧可以结束了。还有你的谎言,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顾南城是真的觉得可笑,他竟然没有怀疑过当年事情的真相,傻傻的被欧念慈骗了这么多年。
真是可笑极了。
欧念慈落了眼泪,眼眶通红,又为自己辩解起来,“南城哥哥!我没有骗你!是我救的你!沈昭昭在骗你,她在骗你。”
“好啊,那你就将那个护身符拿出来,证明是你救的我。”
难怪他当时去问欧念慈要护身符,欧念慈一直推脱说护身符她想留在身边,就当成是一个纪念。现在看来,她手里根本就没有护身符。
是一个冒牌货。
就当是这么多年的真情实感喂了狼吧,还是一头怎么都吃不饱的狼。
“谎言永远都不会成真。你的心,太恶毒了。”
警笛声响起来,欧念慈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击碎。
她向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苦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