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温玉婉在顾家就更不得势了。
顾南城都说她是丧家之犬了,佣人当然没有必要去尊重一条丧家之犬。
一条狗而已,在乎它做什么?
温玉婉也慢慢觉得自己举步艰难,尽管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手里。可那些人就是不尊重她,就是要把她赶出顾家。
从早上到夜晚,温玉婉感觉自己是在煎熬。
一分一秒,对她而言都是折磨。
宋妈最后忍不了这样的冷嘲热讽,干脆和温玉婉说:“夫人,不如我们先暂时搬出去住吧?”
“搬出去?”
温玉婉冷呵一声,反问宋妈,“我们为什么要搬出去?我们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搬出去了岂不是正合了某些人的意吗?我是绝对不会搬出去住的。只要我和盛安一天不离婚,我就是盛安的妻子。就是顾家的夫人!”
宋妈还想劝解,但看着温玉婉目前的状态,还是忍了下来。
琴姨什么话都没有说。
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温玉婉咎由自取。
况且,现在的温玉婉近乎疯魔了。要去劝她什么呢?劝她什么都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不如放任她去,看看她究竟还能垂死挣扎到什么时候。
“想毁掉我?没那么容易!”
温玉婉握紧双拳,眸子里满是坚定。
她不会输,她永远都不会输。
这步棋走了这么久,她搭上的不止是自己这些年的美好光阴,还有数不尽的卑躬屈膝。谁又知道她的痛?谁又了解过她的苦楚?没有人,只有她自己。
现在就连唯一的儿子也离她而去,她还有什么?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她要夺回顾氏!
这是她活下的唯一理由,也想让阳城的所有人看看。她温玉婉,就是这么出色,配的起顾夫人这个身份!
“夫人,您先消气。”宋妈扶着温玉婉坐到沙发上,又倒了一杯水,将头疼药拿了过来。
“身体是自己的,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温玉婉吃了药,又经过宋妈的一番劝解,情绪比刚才好了一些。
可这心里怎么都舒服。
一天不除顾南城,她就一天不快。
按住太阳穴,温玉婉沉沉叹了口气,叹息声里透露着诸多无奈。
时候到了,琴姨走过去,低声说:“夫人,后天就是欧蕙兰的祭日了,您要出席吗?”她问的小心翼翼,也低着头,没有与温玉婉对视。
“后天是欧蕙兰的祭日?”温玉婉愣了愣神,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里早就消散了。从欧蕙兰死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忘记了。
又是一年欧蕙兰的祭日,温玉婉并不想出席。
这个贱女人!
没想到死了还有人惦记,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顾盛安当初就爱她爱到疯狂,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去世后,还有这么多的人去拜祭。就连琴姨都清楚记得这个女人的祭日。
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夫人,欧蕙兰毕竟是您是好姐妹。您要不要出席?”
温玉婉和欧蕙兰从前确实是好姐妹,两个人几乎不分你我。
可自从欧蕙兰和顾盛安在一起之后,温玉婉就开始嫉妒,脾气也变的暴躁,逐渐变成本来的她自己。她喜欢顾盛安,喜欢顾盛安的年轻有为,更喜欢顾家的家产。
几次三番的挑拨离间,编出不少谎言,目的就是为了让顾盛安和欧蕙兰分手。
可惜。
她的计划没有一次成功过,她低估了顾盛安对欧蕙兰的喜欢。也高估了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手段。
欧蕙兰到底有什么好的?
到如今了,温玉婉都没能够想明白。
不过没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欧蕙兰死前的绝望与孤独,温玉婉亲眼看到过。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只有畅快,没有一点点的悔过之心,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好姐妹?
姐妹算什么,利益才中最重要。
考虑到很多方面,温玉婉给出了一个非常含糊的答案,“到时候再说吧。”
她去的话,肯定避免不了要和顾南城见面,还有顾家家族的那些人。她和欧若宇的事情或许已经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了,一旦去,肯定会被嘲讽的。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安安静静的待着,就像无事发生一样。
“是,夫人。”
看着温玉婉回避成这样的态度,琴姨心中隐隐觉得,当年的事情或许真的和温玉婉有关系。
而且,关系还很大。
宋妈是清楚内情的,拉了拉琴姨的袖子,示意她话别太多。
琴姨看了一眼宋妈,没说话,心里比方才更肯定了。
提到欧蕙兰,温玉婉的心情又莫名烦躁起来,她让宋妈和琴姨出去,自己一个人想静一静。
门轻轻关闭的声音让温玉婉想到了那一天。
那天,欧蕙兰正在书房里写字,温玉婉敲门进去,将门关上,直接反锁。
欧蕙兰看见温玉婉来很高兴,立马停下手中正在忙的事情,笑盈盈的接应着温玉婉。因为在欧蕙兰眼中,温玉婉胜似亲人。
可温玉婉不这么想,她很早前就把欧蕙兰当成了自己的敌人。
恨不得弄死她!
温玉婉也的确这么做了。
她眼神扫过欧蕙兰写的那几个字,说实话,娟娟小楷写的真的很漂亮。
欧蕙兰本来就出自书香门第,字写的好是必然。更令温玉婉嫉妒的是,欧蕙兰什么都做的好,就连生意上的事情都能懂几分,而且每一次都能找出缺点,帮到顾盛安。非常优秀,也很大气。
难怪顾盛安喜欢。
温玉婉是讨厌的!是厌恶的!
她感觉有欧蕙兰这样一个朋友,就是在对比着她,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恶毒的恨意在温玉婉心中埋下了种子,也就有了后来……
从记忆里抽身,温玉婉竟然红了眼眶。
她苦苦笑了起来,如果当年欧蕙兰没有和顾盛安在一起,她也绝对不会出此下策。她们二人的关系,还是会和从前一样的。
可惜没有如果。
沉沉叹了口气,温玉婉闭上了双眼,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噩梦惊醒的。
房间里黑漆漆的,温玉婉被吓的一身冷汗。
到了欧蕙兰祭日的那天,温玉婉装死,装作不知道今天是欧蕙兰的祭日。待在房间里,什么人都不见。
顾南城和沈昭昭穿的很正式,都是黑色搭配。
多日不见的欧念慈也出席了。
一同出席的人还有纪如风与白樱樱。
沈家的人,以及顾言川和沈湘晴,都带着一种沉痛的心情。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伤感,尤其是顾南城。为了遮去眼底的乌青与难过,他戴了一副黑色墨镜。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在难过,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是脆弱的。
沈昭昭知道顾南城是难过的,她握住顾南城有些凉意的手,像是在给他鼓励。
顾南城看了看沈昭昭,轻轻点了下头。
纪如风是最清楚顾南城此刻心情的人,他拍拍顾南城的肩膀,算是安慰,“别太难过。伯母看到也会很伤心的。”
顾南城点点头,接受所有人的好意。
欧若宇和温玉婉两个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每年都会出席,偏偏今年都没有来。
这不是更坐实了他们之间的奸情吗?
顾南城摘下墨镜,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是那么温婉又善良。
颤抖的手抚摸着照片上的轮廓,一滴眼泪从眼眶滴落,“母亲,现在是时候了。您之前所承受的痛苦我会讨回来。以及,当年的真相。”
他几乎是忍着怒气,紧握的拳头却出卖了他。
“走吧。”
沈昭昭点头,挽住顾南城的胳膊,离开了陵园。
来到车内,顾南城吩咐南宇,“去顾家。”
“是,先生。”
南宇开车回了顾家,沈昭昭不太明白,也察觉出顾南城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抿了抿下唇,沈昭昭担心的询问起来,“南城,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沉默了大概有几秒钟,顾南城回答:“你从前有问过我为什么会讨厌温玉婉。现在,我就告诉你答案。”
闻言,沈昭昭不由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也不眨。
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的母亲,不是因为意外,而是被温玉婉害死的。”没人知道顾南城此刻是承受着多大的压抑讲出这句话的。
正在开车的南宇握紧方向盘,神色伤感下来。
“什么?”
沈昭昭震惊,睁大了眼珠子。
温玉婉不是欧蕙兰的好姐妹吗?怎么会这么做呢?
沈昭昭还沉浸在难以置信里,顾南城又启唇说:“意外是幌子,温玉婉利用和我母亲之间的关系,在我母亲的饭菜中下了慢性毒药。时间越来越长,在我母亲体内的毒药慢慢发作。怎么治疗都没有用,因为毒已入骨。”
顾南城冷冷一下,“她确实做的很天衣无缝。但,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她欠我母亲的,该还了。”
“蛇蝎心肠!”沈昭昭眼中的震惊慢慢消散,替代上来的是恨。
她握住顾南城的手,温暖着她。
抵达顾家,顾南城直奔二楼。
门被打开,今天分外敏感的温玉婉从沙发上起来,盯住门口的人没好气的说:“你们干什么?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