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液体注射进身体,沈昭昭痛的直咬牙。
那一瞬,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伸手用力捏住了医生的手腕,用力将那根针管给拔了出来。
针管里的液体只剩下了一半,沈昭昭趁医生还没反应过来,反手夺过针管,直接就将那针扎进了医生的手臂上。
她猛将液体推注进医生体内,而后撑着地板站起来,起身去拧反锁的门。
“咔嚓”一声,门开了。
沈昭昭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推门摔了出去。
医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也跟着追了出来,沈昭昭强撑着身体呼救:“来人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走廊上零散着几个穿病号服的病人,都冷眼看着沈昭昭,似乎没有想出手帮她的意思。
医生踉踉跄跄的走上前,抓住沈昭昭的肩膀,跟走廊上的众人解释:“这是我精神科的一个病人,发病了,吓着大家了对不起,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医生抓住沈昭昭的身体,就要把她往检查室里拖。
沈昭昭拼命摇头:“不……我不是病人,大家救救我,这个医生不是好人……”
“精神病发作可是会胡乱打人的,大家都离着远点儿,别被伤到了。”医生说,“方才我想给她扎安定,还反被她给伤了。”
病人们闻言,纷纷后退,不敢再接近沈昭昭。
此时,沈昭昭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模样,倒是真有几分精神病发的架势。
眼看就要被那医生再度给抓紧检查室,沈昭昭信手抓住了眼前路过的一抹白色身影:“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是精神病,我是来做检查的,这医生对我图谋不轨。”
那一抹白,就停顿在了沈昭昭的面前。
沈昭昭拽紧了那人的白大褂,视线上移,正对上一双潋滟着清亮光泽的杏眸。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医生,亲和力十足的鹅蛋脸略带点儿肉,皮肤白皙,看上去纯良无害。
沈昭昭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声音微弱的恳求:“帮帮我,我真的不是精神病……”
身后男人用力抓住沈昭昭的肩膀,没好气的开口道:“哪有精神病会说自己有病的?”
说完,他就要拽沈昭昭回去。
“等等。”女生伸手,拦在二人面前。
“你说她是精神病,这儿又不是精神科的病房,你怎么会带她出现在这儿?”
“我带她来做检查,有问题吗?”男医生目光偏移,落在女生胸前的工作牌上:“你是新来的实习医生吧,奉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免得丢了前程。”
女生毅然决然与他对视,目光坚决,毫无退缩之意:“你说她是精神病,那请你出示她的病历。”
“我带病人来检查,怎么会随身带着她精神病的病历,真是可笑。”男人冷冷威胁道:“小姑娘,这女人可是疯的厉害,刚才我给她扎安定的时候,她反扎了我一针,你要是在这儿瞎管闲事,害她伤到了别的病人,你就甭想在医院里待下去了!”
女生眨了眨眼睛,丝毫不惧怕他的威胁,将他的话置若罔闻:“你说她是你的病人,那么麻烦你交出来你的工作证件来给我看。”
男人脸色一变,忽然就不说话了。
沈昭昭恢复了些许的力气,奋力挣脱开男人的桎梏,猛一个趔趄,躲到那个女医生的身边。
女生上前一步,冷冷看着男人:“工作证,拿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病人越来越多,甚至走廊上还停滞了许多的医护人员。男人脸上渐渐冒出汗珠来,却始终拿不出自己是医生的证明。
“如果你再不拿出工作证来,我就只能请医院安保,带你去调查了。”女医生歪了歪脑袋,面无表情道。
眼见形式对自己不利,男人咬了咬牙,冲众人不备,挤开人群,朝楼梯口飞快跑去。
女医生大声喊道:“快叫安保去楼下拦住他!”
说完便要去追,可她身侧的沈昭昭却在此时无力的摔在了地上。
她赶紧俯身将沈昭昭扶起:“小姐,你没事吧?”
沈昭昭看到了她胸牌上的名字——“白樱樱”,心里默默念了出来,不由觉得熟悉。
白樱樱看了一眼方才那个男人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面色苍白的沈昭昭,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将沈昭昭扶起,送到了急诊。
好在沈昭昭只是被那人给注射了半管安定,并没有什么大碍。
白樱樱帮她挂了水,顺带叮嘱她:“这两瓶药吊完之前,尽量不要走动。”
沈昭昭点点头:“刚才,谢谢你救我。”
“客气了,我作为医生,职责所在。我就在这个科室值班,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就好。”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另外,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既然是在我们医院出了事情,害你的那个人,我们医院一定会为你找到的,还你一个公道的。”
“麻烦你了。”沈昭昭道,“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刚刚为什么一眼就能够断定,我不是精神病人?”
“之前我曾研究过精神病人的行为和神态,刚刚你虽然衣着不整,头发凌乱,但精神状态并不足以证明你是个精神病人。”
“而且扣你的那个男人,虽然身穿着白色大褂,但是他的衣标上并没有我们医院的logo,再加上我们医院有规定,医生必须要佩戴工作牌,他也并未佩戴,所以我断定他一定有问题。”
白樱樱柔柔的笑了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和右脸颊上好看的小酒窝。
“原来是这样。”沈昭昭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有白樱樱,她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呢。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你了,白医生。”
“你怎么知道我姓白?”白樱樱微微困惑的揉了揉脑袋。
沈昭昭伸手指了指她的工牌:“上面写着呢。”
白樱樱也跟着笑起来:“瞧我,都给忘记了。”
她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没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出去忙了,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话随时叫我就好了。”
沈昭昭点点头:“麻烦你了。”
“没关系。”
白樱樱转身走出病房,顺便给沈昭昭关上了门。
沈昭昭抬头看了一眼滴速缓慢的输液袋,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手机,翻到顾南城的号码,手指轻触,正要拨过去,想了想,还是摁灰了锁屏。
既然她现在已经没事了,还是等回顾宅再同顾南城说医院的事情好了,他还受了伤,此刻不应再让他分心了。
沈昭昭思来想去,今天她来做检查是温玉婉一手安排的,想必那个医生,也跟温玉婉脱免不了关系。
可是温玉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倘若她证实了自己身上没有伤口,也就能够洗脱昨天晚上自己在她门口窃。听的嫌疑了,那么温玉婉根本没有理由来设计害她啊。
沈昭昭想不明白这点,但她总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什么疑点被错漏下了。
……
“去哪儿,回你们纪家老宅,还是回你的私宅?”车上,顾南城询问纪如风。
纪如风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回老宅吧,虽然我没告诉老爷子航班号,但他知道我今天回来,只怕不回去,纪家又是一番天翻地覆。”
顾南城挑了挑眉,抬手示意南宇。
南宇了然,吩咐司机道:“去紫檀山庄,纪家老宅。”
说完,南宇刚要坐回到位置上,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摸出接起,放在耳边,脸色忽然变得僵硬。
顾南城侧目睨了他一眼:“怎么?”
南宇挂断电话,无比严肃的说:“二少,是少夫人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顾南城的脸色陡然一变,语气不觉染上一丝焦灼紧张。
“似乎是,夫人险些被一个假医生给强。暴了。”南宇瞧着顾南城脸色的变化,小心翼翼的说道。
“掉头,去医院。”
“哎哎哎别介……我还急着回家呢。”纪如风从未见过向来沉稳淡定的顾南城流露出焦灼之色,不由得好奇:“少夫人是谁?”
南宇跟他解释:“是我们二少新娶的夫人……”
“什么,你结婚了?”南宇的话,对于纪如风来说,无异于深海鱼。雷:“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南城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搭在双腿上的双手死死捏紧成拳。
南宇看他就要发作,朝纪如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对他说:“纪少,我们二少结婚也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因为是仓促的决定,所以就没通知您。”
“顾南城,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
“闭嘴。”顾南城被他聒噪的耐心耗尽,侧目冷冷的看着他:“既然急着回家,那我便不顺路送你了。”
他声音拔高道:“司机,停车。”
加长林肯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纪如风被毫不留情的推了下去。
眼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野当中,纪如风委屈巴巴的摸了摸脑袋。
谁说他要下车了,他还想去看看,顾南城那么心气儿高傲的人,会娶个什么样的绝色呢。
沈昭昭眼看要输完一袋,按了铃,准备让护士再给换下一袋。
白樱樱恰好无事,听到铃声,正要往她病房走,忽然看到电梯口处气势汹汹走来几人,最前面一人推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那人,身影笔直板正,压迫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