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樱身体一僵,迅速反应过来,转身躲到了护士站。
值班护士看着她冒冒失失的模样,不由得奇怪:“白医生,你怎么了?”
“哦我……我没事。”白樱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住前额,“那个……麻烦你去六号病房帮病人换输液袋,我还有事,就先去那边的病房了。”
白樱樱说完,便飞快的往与沈昭昭病房截然不同的方向奔去。
小护士迷惑的小声嘀咕:“刚刚那边不是都已经查完房了嘛……”
病房里,沈昭昭怕血液回流,正自己艰难的准备拔掉针管,病房的门突然被从外推开,她抬眸看过去,便正对上顾南城那张紧紧绷起的俊脸。
“你怎么……”
南宇推着顾南城走近了,顾南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你没事吧?”
沈昭昭摇了摇头:“没。”
顾南城抓的她有些疼,可她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并没有挣脱开。
得到她的回应,顾南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沈昭昭问。
“方才送如风回他们纪家的路上,接到电话说你出事了,我就立即赶过来了。”顾南城的眼神陡然暗了下来:“看来温玉婉,是执意与我宣战了。”
他攥着沈昭昭的手再度施力,“你放心,我不会白白让你受这一通侮辱。”
沈昭昭看着顾南城眸底卷起的疯狂,瞬间觉得周遭的空气忽然冷下了几度:“顾南城,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未必就是温夫人……”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顾南城直接打断了沈昭昭的话,一想到温玉婉这种下作的手段,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沈昭昭看着他阴霾掩藏下的俊脸,想插话,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并不是想帮温玉婉说话,只是这件事情尚不能够定论。
虽然现如今看起来,温玉婉是最有可能害自己的人,可是她并没有害自己的理由,也都说不通啊。
今天是她安排自己来医院体检的,如果自己在医院里出事,肯定第一个要怀疑到她的头上,温玉婉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设计这样错漏百出的计划呢?
难道是另有其人?
顾南城强压下火性,脸色似乎越发黑了一度:“你休息吧。”
“哎……”沈昭昭赶紧叫住他,“顾南城,你要走?你要去哪儿,回老宅吗?”
瞧着他这副冲动的模样,若是真跟温玉婉贸然起了冲突,势必讨不到便宜的,所以沈昭昭本能有些担心。
顾南城声音阴郁的道:“今天的事,温玉婉必须给一个说法。”
沈昭昭慢慢支撑起身体,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我吊完水也就没什么事情了,你别走,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
顾南城没回应她,只是让南宇推着自己往门口走。
沈昭昭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耗尽自己最后的一点体力喊道:“顾南城,你没必要为了我毁掉自己苦心的经营。”
顾南城一言不发,操控轮椅,朝病房外面去。
沈昭昭嗓子发干:“顾南城,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一意孤行吗?”
顾南城按动轮椅的手微微一顿,轮椅也停了下来。
“病房闷,我去外面等你。”
听到他的回答,沈昭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劝住了。
稍后,南宇推着顾南城离开病房。
走廊上寂寥无人,通风口的冷风灌入,催的顾南城脸色越发严峻阴冷。
顾南城微抬下巴,思绪翻转万千。
沈昭昭输完液后,南宇给她办理了手续,稍后便与顾南城一同回了顾家。
顾家。
二楼卧室。
“沈昭昭,你之前不是觉得,我黑心对温玉婉下手吗?”
沈昭昭闻言,自然而然的想起上次温玉婉从楼梯上摔下,自己冤枉是顾南城故意而为的事情。
她漫不经心的抿了抿嘴唇:“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你觉得,我不应该对她下狠手是么?”
沈昭昭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便多言。”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温玉婉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昭昭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带你去个地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回到房间以后,顾南城简单的收拾,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风衣。
沈昭昭看着他夜行一般的装束。更是摸不着头脑:“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说了,一会儿你就知道。”
顾南城卖的关子,令沈昭昭摸不着头脑。
稍后,他便让沈昭昭推着自己下楼,从顾宅离开。
暗夜之中,流畅的车身宛若黑色闪电,南宇驾车直往南郊而去。
拐过一条狭窄小路,南宇熄火,将车停在了一片浓密的树叶隐蔽之下,接着关上了车灯。
透过前挡风玻璃,沈昭昭看到,不远处的建筑灯火通明,白炽灯映亮了门口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青山看守所”五个大字。
沈昭昭顿时更加困惑,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都九点多了,顾南城带自己来郊区的看守所做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疑虑,顾南城轻轻挑了挑下巴,示意沈昭昭看向看守所的门口:“仔细看着,别错过好戏。”
沈昭昭一头雾水的看向看守所门口,不多时,一行人从看守所的侧门走了出来。
前面的一男一女身形看着熟悉,沈昭昭略有些近视,眯起眼睛细细分辨,才发现走在最前面那两人居然是温玉婉与欧若宇。
沈昭昭瞬间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温玉婉跟欧若宇的身后还跟着四个男人,看上去像是保镖一类,男人们呈四角状态站立,中间抬着一个大大的麻袋。
那麻袋在男人们行走的时候隐隐绰绰晃动,看那大小和比例,沈昭昭猜测麻袋里面装的,是个人。
待几人走出以后,看守所里走出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温玉婉转身停住,在看守所的门口,笑语盈盈的跟制服男交谈。
因为隔的太远,沈昭昭听不清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但看温玉婉的态度和表情,应该是与那人十分熟络。
最后,温玉婉挥手跟制服男告别,一行人从看守所外的小匝道飞快离开。
制服男目送着他们的离开,很快走进看守所里。
顾南城冷幽幽的开口:“南宇,跟上,别跟的太紧让他们察觉。”
南宇发动引擎,小心的穿过匝道。
匝道外几十米的位置,停了一辆银灰色商务。
南宇行车至匝道口,便不再前行。
黑色车身置身于匝道的黑暗当中,恰是一层天然的隐藏屏障。
温玉婉跟欧若宇一行人走到那辆商务车旁后,欧若宇率先拉开车门,护温玉婉上车,而后他又指挥着那四个男人,把那个麻袋丢进后排座椅上。
做完这一切后,欧若宇才再度拉开车门,坐到了温玉婉的身旁。
商务发动后便沿着小路飞速行驶,南宇紧紧跟上。
路的两旁分别都设有路灯,灯光略显昏暗,只能隐隐照亮前方。
但为了减少暴露的风险,南宇关上了车灯,始终与前面那辆商务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沈昭昭掀了掀唇,“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这次,顾南城也不再卖关子:“方才,温玉婉的人带了个麻袋从看守所里出来,你看到了吧。”
沈昭昭轻轻的点点头:“麻袋里的……是个人?”
“没错,”借着昏暗的光线,顾南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昭昭脸上的表情,而后停顿悠长,才接着说道:“麻袋里装的,是警察局抓到的,昨晚闯入顾家的人。”
沈昭昭一怔:“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从始至终就只有她自己,哪里还有什么夜闯顾家的人?
不经意对上顾南城眼底的深沉,沈昭昭恍然反应过来:“那个被抓的人,是你安排的?”
顾南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温玉婉极擅猜忌,如果抓不到人,她是绝对不会心安更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昭昭看着视野前方那辆商务车的红色尾灯,眼眸下意识的眯起:“可是那个人是无辜的。”
瞧着这个架势,只怕麻袋里的人凶多吉少。
“放心,麻袋里的,是个坏事做尽的女囚死刑犯,这个月月末就要被执行死刑了。”
顾南城的话,无疑给沈昭昭吃了一颗定心丸。
可是一口气还没舒下去,她就又陷入了另外的担忧当中:“倘若那人是死刑犯,就没有替我们保守秘密的理由啊,如果她向温玉婉翻供,岂不是更惹人怀疑。”
“这个女囚,是个哑巴。”顾南城漫不经心的道,“而且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就算温玉婉不相信,也找不出别的错漏。”
顾南城的语气态度淡定,仿佛已经将一切都操纵于股掌之内。
沈昭昭彻底放心,不觉长舒了一口气。
行车方向越来越偏僻,因为路上太黑,沈昭昭努力分辨沿途的风景,才反应过来:“这是往海边的方向。”
顾南城颔首:“没错。”
阳城南郊的野海没有防护,时常有乘船赶海的渔民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和巨浪吞噬,海边出事的新闻屡见不鲜。
沈昭昭隐隐猜测到了温玉婉等人带那女囚来海边的缘故,心里一惊,后背突然渗透出了一层冰冷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