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开！”
欧念慈像疯了一样，推开白祁，直冲办公桌前的沈昭昭。
她拿出藏在衣袖中的匕首，正要刺去，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手腕。
手腕传来的疼痛感几乎令欧念慈窒息，也握不住刀柄，手颤抖起来，锋利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着那晃人眼睛的匕首，白祁的心跟着一揪，冷冷质问：“是谁派你来的？！你想做什么？”
欧念慈没有回答，只是狠狠的盯住沈昭昭。
她的眼睛里仿佛还藏着另外一把尖锐的刀，准备刺进沈昭昭的心脏。
沈昭昭将文件轻轻放落，抬眸，对上欧念慈的眼神，很平静的问：“欧小姐，杀了我你就会满足么？”
“是！杀了你我会很痛快！”欧念慈笑了起来，笑的那样诡异。
沈昭昭再问：“你为什么会痛快？”
从来没有哪一刻，沈昭昭会像今天一样这般平静。
即使是之前与欧念慈打过那么多的交道，心里总会感到一份不安与恐惧。
因为欧念慈这个人太过疯狂，也很容易失去理智，难保她会做出什么疯魔的事情。可是现在，沈昭昭很坦然。
“请问欧小姐，杀了我你为什么会痛快？”沈昭昭又一遍问了同样的问题，她也很想听听欧念慈的答案。
欧念慈却答不出来。
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无谓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
可以说，她根本就没有正视过自己，也没有去认清自己。
所以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沈昭昭靠近欧念慈，看着她那双原本还清澈的眼眸，开了口，“痛快在哪里呢？是觉得，杀了我以后我就会离开顾南城。还是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婪与私心呢？从你那天抛下南城而逃跑，就证明你是一个自私虚伪的人。你有什么可反驳的？你没有反驳的。因为，这就是你，真正的你。”
被人戳中心脏的滋味，或许就是这样。
欧念慈根本答不出来，因为，沈昭昭说的是实话。
当年，她确实是因为恐惧而逃跑，也根本没有顾及顾南城的死活。她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她自己。
握了握拳，欧念慈从白祁手中挣脱掉，又哭又笑，“沈昭昭，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这么质问我？你又好到哪里去？当初你是替沈湘晴嫁进顾家的。你对南城哥哥根本就没有真心！一丝一毫的真心都没有！你也活的很失败，沈家人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人，你只是一个蝼蚁，被他们踩在脚下的蝼蚁！”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其实什么都不是！也别跟我说那么多的大道理，我比你懂！沈昭昭，你就是一个贱人！”
欧念慈已经疯掉了。
很早前她已经崩溃，如今，是她自己选择站在了悬崖边。没有人推她，她自己就会跳下那万丈深渊。
沈昭昭本想再给欧念慈一次机会的，可看她这个样子也不需要了。她冷冷道：“我本来和南城都已经商量好了，准备放你一马的。可惜的是，你不听劝。也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这样，我们也没有必要对你心慈手软了。”
“你想做什么？”
欧念慈的眼神一冷，盯住沈昭昭。
“你这样的情况，或许只有精神病医院会收了。”
闻言，欧念慈竟然很淡定。
她笑起来，很认真的问：“沈昭昭，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沈昭昭有些不明白欧念慈这么说的意思，蹙眉问：“你什么意思？”
欧念慈摊了摊手，笑意更浓了，连同说话的语气都开心起来，“看来，你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昭昭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看着欧念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打量。
欧念慈一想到那件事，心里就无比畅快，她叹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被人瞒着，欺骗的滋味是最不好受的。如今，你也尝到了吧？这些年来，你不过是在寄人篱下而已。你以为的，都是错觉。不然，沈伟民和姜舒梅会那么对你？又为什么会将沈湘晴捧在掌心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从欧念慈的话里，沈昭昭隐隐听出来一些不对劲。
可是，按照欧念慈的性格，她也会说谎。
沈昭昭的情绪波动大了起来，她压下来，沉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想说什么？”
“我想说。”欧念慈轻轻笑了起来，眼睛里多了几分得意，“你，沈昭昭，不是沈伟民和姜舒梅亲生的。当然了，沈湘晴也不是你的亲姐姐。”
“你说什么？”
沈昭昭震惊，后退两步，撞在办公桌上发出吃痛一声。
这是真的吗？
欧念慈一定是在骗她！她想让自己尝到同样的痛苦，所以才编织出了这样无聊的谎话。
“你在说谎。”
沈昭昭的语气很肯定，但眼神是心虚的。
“我并没有在说谎，当初为了调查你，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谁知道呢，竟然查出来这样隐晦的东西。沈家人对你可真是太狠了，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不觉得可悲吗？你不想报复吗？他们，应该偿还给你的。你必须让他们尝到一样的痛苦！”
欧念慈说的咬牙切齿，试图激起沈昭昭内心的魔鬼，让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这也是欧念慈留的后招。
这个秘密，很多人都不知道。可惜，被她给知道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沈昭昭是悲哀的。
“沈昭昭，你仔细想一想。从小到大，沈氏夫妇对你是态度是怎样的，对沈湘晴又是怎样的。这么些年来，你在他们沈家受的苦还不够多么？还要把他们当成是一家人吗？是时候了，是时候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沈昭昭以为自己可以很镇定的去面对。
可结果，她就连冷静都冷静不了，还怎么去面对？
尤其是刚才欧念慈说的那些话刺激到了沈昭昭，刺激到沈昭昭心底的最敏感处。让她想起在沈家的那些日子。
沈伟民对她一向严厉，而且经常责罚他。姜舒梅冷言冷语，总是拿沈湘晴来跟她比较。还有沈湘晴，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仆人。
二十几年的点点滴滴，一幕幕的在沈昭昭眼中出现，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痛苦。
这样看来，他们确实更像是一家三口。
而她，就是一个外人。
不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
多么可笑啊。
在办公室的阿梅是震惊的，白祁也是同样。
因为他们根本想不到沈昭昭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阿梅本来只是以为沈家人那么对待沈昭昭，只是因为出生时的原因。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太恶毒了！”
阿梅到底还是没有忍住骂出了声音。
白祁紧紧握着拳头，到底什么都没说，反而安慰起沈昭昭来，“昭昭姐，你还有我们的，还有顾先生的。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会一直陪着你的。”
“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吗？”
沈昭昭没说话，但眼睛里是渴望的。
欧念慈又叹一口气，表情伤感起来，“你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过去世了。而你，被沈伟民收养。沈伟民之所以收养你，是因为你和沈湘晴的血型相配，正好可以成为一个移动血库。这就是他收养你的目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利用的目的。现在，清楚了吗？”
“我们还真是一样啊，一样的身世，一样的被人收养。只是，你摊上了一个不好的养父养母。”
欧念慈自言自语着，陷入自我感动。
真相被揭开的滋味是难受的，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征兆，就这样血淋淋的展露在沈昭昭面前。
阿梅顺了顺沈昭昭的手背，柔声安慰着。
沈昭昭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欧念慈说的那些话。不停重复，不停重复，简直快要吵烂她的耳朵，令她的脑袋爆炸。
深吸了一口气，沈昭昭再次看向欧念慈，鼓起勇气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欧念慈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你还是不肯相信啊。不见黄河不死心。既然你非要证据，那我只能告诉你。去做亲子鉴定。结果你会大吃一惊的。”
沈昭昭不说话了。
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一时间根本消化不良。
沈昭昭也想平静，可怎么都平静下来了。
太意外，太震惊，太匪夷所思。
“我想静一静。”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沈昭昭瘫坐下来，双眼也空洞起来。
阿梅和白祁只好离开，但也只是守在门口。
白祁将欧念慈的匕首扔进了垃圾桶，神色不大好。
欧念慈在沙发上慢慢坐下来，注视着沈昭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去复仇吧。”
“他们欠你的，该偿还的。”
欧念慈继续怂恿着，发出的声音阴阴森森的。
沈昭昭没有理会，拿上包匆匆离开。
欧念慈勾出一笑，满眼得意。
沈昭昭脚步飞快，刚出来就碰到顾南城，撞上他温暖的胸膛。
“昭昭，发生什么了？”顾南城握住沈昭昭的手腕，眸子里只有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