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时,沈昭昭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不多几口就上楼了。
房间里似乎没了往日的温度,顾南城不在,她总是觉得缺少什么,心里头也空落落的。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沈昭昭翻来覆去就是睡不安稳,打开手机又关掉,想拨通顾南城的号码,又怕打扰到他。
或许,是她太多疑了,顾南城只是去谈生意上的事了。
大概可能是这样吧。
沈昭昭自己安慰自己,闭上眼睛,关掉台灯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夜。
顾南城一夜未归。
次日沈昭昭在顾家吃过午饭便出门了,她去了几家公司应聘,总不能一直待在顾家,什么事也不做。
应聘完最后一家公司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天色黑下来,沈昭昭准备打车回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的眼神像一把钢锯,冷冷的盯着她。
寒冷的夜里,沈昭昭感觉自己的后背结了厚厚一层冰。
沈昭昭察觉不对,翻找着南宇的手机号,疾步走着。后面尾随的黑衣人不说话,加快脚步朝沈昭昭而来。
昏黄的路灯忽明忽灭,诡异的像是在拍鬼片。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沈昭昭急的满头是汗,跑了起来。
黑衣人掏出明晃晃的匕首,快要追上沈昭昭的时候,突然从路口冲过来四个保镖,将黑衣人摁倒在地,保镖动作很快,一眼便知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
“说!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不说话,鸭舌帽下的一张脸在路灯下显得诡异。
沈昭昭惊魂未定,按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高大的保镖走到沈昭昭面前,关切的问:“二少奶奶您没事吧?”
沈昭昭摇头,有些木讷的回答:“我没事,我没事……”
沈昭昭不明白,为什么总会有人想要谋害她。她并不能够给谁带来利益,好像也没有挡谁的路吧?
“二少奶奶,我已经通知了二少,二少让我先送您回去。至于这个人,”保镖冷冷看了一眼黑衣人,说,“二少会亲自审问。您放心便是。”
沈昭昭只点头,不说话。
她看着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刀子,心悸的厉害。
如果那一刀捅在她身上,又会有谁心疼呢?
沈家人会吗?
顾南城会吗?
沈昭昭自嘲一笑,或许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二少奶奶,我送您回去。”
保镖的声音将沈昭昭的思绪拉回,她点头,面色苍白的厉害。
在两个保镖的护送下沈昭昭上了保姆车,她将车窗放下去,冷风灌进衣领,窜进脑子里,冷得她唇齿发颤。
顾家。
墙上挂着的古董钟敲了整整九下。
沈昭昭孤身一人走进客厅,魂不守舍的上了二楼,回了卧室。
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又亮。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钟了,可是顾南城还是没有回来。
沈昭昭既担心又自嘲,她在顾南城眼中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担心这些做什么?
辗转反侧,沈昭昭失眠了。
终于在十二点整门轻轻响动,有人开了灯,屋内渐渐亮起来。熟悉的淡淡薄荷香在床边散发,沈昭昭坐起了身。
顾南城的神色不太真实,沈昭昭猛地感觉有一股火在胸中烧了起来。
“怎么还没休息?”南宇推着轮椅上的顾南城靠近,顾南城的五官在沈昭昭眼前放大。
这张脸俊美的无法形容,也薄情的令人痛苦。
我在等你那句话沈昭昭没有讲出来,只说自己因为晚上的事害怕而失眠,睡不太安稳。
“没事吧?”顾南城的语气几分冷淡,就连眼神都漫不经心。
沈昭昭这般心细的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心里头自嘲,自己总归是不重要的人。
不重要的人……
沈昭昭没太多力气回答,垂下眼眸,蝉翼般的长睫毛微微扑闪。
顾南城微微皱眉,抿唇什么话都没说。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沈昭昭,也不想去解释。
欧念慈的抑郁症最近犯的太厉害,他是真的很担心,担心欧念慈会做出过激的事。他已经很对不起念慈了,不能再让念慈有任何闪失。
南宇察觉到沈昭昭的不开心,便柔声询问:“二少奶奶,要不要我送您去医院做个检查?”
沈昭昭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不用了,我没事。”
她在极力控制情绪,不让情绪做主自己。虽然她很想问清楚给顾南城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顾南城的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语气还是很淡,“既然没事的话就早点休息。”
“那个女人是谁?欧念慈?”
沈昭昭看着顾南城的眼睛,没有一丝怯懦。
她快疯了。
快被顾南城折磨疯了。
这一刻沈昭昭才知道自己对顾南城有多么动心,尤其是在与他对视时,沈昭昭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
情不知从何起,而一往情深。
“什么?”
顾南城明知故问,眼神几分闪躲。
沈昭昭掀开被子,赤脚站在地上,以一种居高的姿态和顾南城对视,“昨天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还有上一次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又是谁。是不是叫欧念慈?”
是吃醋,也是生气。
顾南城冷漠回应:“不该问的事最好别问。”
“你一夜未归,难道我作为妻子不应该关心一下吗?”沈昭昭压抑到肺腑快要爆炸,心里头像几万只蚂蚁在啃咬般。
顾南城沉默。
面对这样的沉默,沈昭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自己想要说的,“就像你说过的话,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作为你的妻子,有权利关心你。关心你为什么一夜未归。”
“一年而已。何必当真。”
短短八个字,已将沈昭昭击的溃不成军。
一年而已,何必当真。何必当真?
沈昭昭冷笑起来,一滴泪从脸颊滑落。
顾南城看着心疼,却还是沉默不语。
南宇在一旁干着急,想说句话又碍着顾南城的吩咐不敢多言,最后只是打了个圆场,“二少奶奶。二少今天累了一整天,您也受到了惊吓,都早些休息吧。”
沈昭昭笑了起来,“累了一整天?怎么?陪自己的情妇也会累吗?”
顾南城的脸色冷到谷底,仿佛能把人冻死,“沈昭昭。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沈昭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你在外面养情妇难道就可理喻了?”
“莫须有的事。”顾南城的眼神冷却下来,紧紧抓着轮椅扶手。他真想把这一切解释给沈昭昭听,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早点休息吧。”
“推我去休息。”
南宇点头,看着沈昭昭的眼神透着几分无力与心疼。
顾南城清瘦的身影渐行渐远,沈昭昭将头埋进枕头里低声啜泣。
门外。
顾南城轻轻叹了一声,吩咐南宇,“必须随时保护夫人的安全。我不想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了。”
南宇心里暗暗担心,为顾南城担心,什么时候顾南城能够开窍一点?
“还有,查清楚今天晚上对昭昭动手的人是谁。是谁派去的。”
“是。”
此时,东郊别墅。
欧念慈坐在沙发上,看着相册里她与顾南城的合照,喃喃自语,“南城哥哥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沈昭昭,你连想都不要想。”修长苍白的手指轻抚上照片里顾南城英俊的脸颊,欧念慈笑的很甜。
这些美好回忆都是属于她和顾南城的,不可以有其他女人的影子。
她一直盯着相册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欧念慈面表情微妙的接了电话。
“小严哥哥。”
电话那头传来欧严担心的声音,“念慈,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欧念慈的声音听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哪里像一个刚刚割腕自杀过的人。
“我听到消息说沈昭昭差点别人给捅刀子了。幸亏有保镖跟着。不然真的会出事。”
欧念慈的如意算盘打乱了,脸色变的狰狞,用一种极度低沉的声音问:“是吗?沈昭昭差点被人捅刀子吗?”
欧严肯定的回答:“是真的。我这个嫂子可真是红颜祸水。”
欧念慈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嗓子里发出来,“她可真是一个扫把星。”
提到这个欧严就来了气,“她确实是一个扫把星!上次差点害得我丢了性命!我总有一天要狠狠羞辱她!”
羞辱沈昭昭?
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呢。
欧念慈挂了电话,阴森森的笑起来,像坏掉的布娃娃。
第二天一早,琴姨就敲响了沈昭昭房间的门,将一个快递交到她手中,“二少奶奶,这是您的快递。”
“哦,谢谢。”
沈昭昭关上门,疑惑的拆开箱子,里面是一摞厚厚的照片。
谁会寄这些东西给她?
当看到第一张照片时,沈昭昭的呼吸快停了。
照片里是顾南城和一个陌生女孩的照片,这个女孩她好像见过……不久前就在医院,她记得,对方就叫欧念慈!
她靠在顾南城肩头,笑容很甜美,仿佛夏日里的橘子汽水,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顾南城也笑着,笑的那么明艳。这样的笑容,她从未见过。
沈昭昭几乎将所有照片都看了一遍,心仿佛被锋利水果刀剜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顾南城从未告诉过自己这个欧念慈是谁,二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沈昭昭在快递箱上找着给自己寄来快递的人是谁,却没有丝毫线索。寄快递的人是匿名,也没有号码。
所以这个人是谁?
顾南城一进房间就看到沈昭昭坐在床边,头发凌乱披着,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活脱脱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他无奈摇摇头,操控轮椅来到床边,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牛奶:“牛奶怎么还没喝?”
“你怎么来了?”沈昭昭不觉得顾南城会来哄她,也没抱任何希望。
“我不能来吗?”顾南城摊了摊手,反问。
“作为你的合法丈夫,难道不应该?”
沈昭昭算是听出来了,顾南城就是故意的!
“顾南城!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顾南城眼眸委屈,“我可没有要气你。我在关心你。”
沈昭昭拿起手边的枕头就冲顾南城砸去,“关心我?你还是去关心你那个情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