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昭昭把南城妻子的身份看的这么重啊。倒是令我有些匪夷所思呢。”
温玉婉阴阳怪气了一番,感觉这段时间以来的怒气有一丝丝缓解。
可是还不够,她几乎没有给沈昭昭说话的余地,再次尖锐刻薄的讲话,“这顾家的诱惑力可真是大呢。没想到,没想到你也是这么庸俗的人。”
温玉婉又冷笑一声,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挑屑又讽刺。
沈昭昭心里顿时窝火起来,怎么她现在连说一句话都要被温玉婉这样脑补?
看来,温玉婉是咽不下之前的那口气。
她本不想做出任何回应,可是她现在的身份是顾南城的妻子,就不能软弱。人人都挑软柿子捏,可她沈昭昭并非是个软柿子。
沈昭昭抬眸看向温玉婉,唇畔的笑恰到好处,不疾不徐的回答:“夫人。我和南城是合法夫妻,南城是我的丈夫,我亦是南城的妻子。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倒是您,”沈昭昭笑的自然,给了温玉婉面子没往下说。
一向聪明的温玉婉猜到了沈昭昭什么意思,气不打一处来,感觉快急火攻心要吐出血来。
纪如风倒是又一次对沈昭昭刮目相看。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姑娘,怎么说起话来这么针针见血。而且还把温玉婉这只老狐狸气成这样,可见不一般。到底是他眼界太小了。
“你什么意思?!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温玉婉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把沈昭昭给生吞活剥了。
“沈昭昭!如果你今天不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你就休想再踏进我顾家的门一步!”
沈昭昭耸耸肩,一脸委屈,“夫人。我可什么话都没有说。不知道您是想到了什么才会发这么大火呢?”
温玉婉一噎,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纪如风很想笑,但极力控制着。
看着老狐狸被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纪如风只感觉到痛快。
宋妈闻声赶来,将温玉婉护在身后,对着沈昭昭就是一顿数落,“二少奶奶可别忘了尊卑!忘了分寸!在这个家里夫人就是天夫人就是地,你竟然敢这般顶撞夫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宋妈早就看沈昭昭不爽,又极力想在温玉婉面前表现,言语一时之间有所激动。
可恰恰,这句话就被刚刚进门的顾南城听的清楚。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宋妈有这么大的本事呢?”南宇推着顾南城过来,浑身贵气的男人身上散着冷冷寒意。
本就是深冬,瞬间客厅里像结冰般,怎么凿都凿不碎。
沈昭昭的目光落在顾南城身上,眼神是道不清的情绪。
又一次。
又一次这个男人为她出头,为她顶撞温玉婉。
这样的恩情,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纪如风冷下脸,眼神冷冷盯住宋妈,说话毫不留情,“狗仗人势的东西。”
“嫂子,你说该怎么处理这个狗东西?是扔进垃圾堆呢,还是让她滚出顾家呢?”
纪如风知道宋妈是温玉婉的一条好狗,明里暗里可没少给顾南城使绊子,如果能借此机会打发走宋妈,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人我自己会赏罚分明!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温玉婉看向宋妈,大义灭亲的对着宋妈的脸就是两耳光,“知道错了吗?!”
宋妈被温玉婉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打蒙了,怔了怔才说话,“夫人,我知道错了。求您饶过我吧!”
顾南城冷眼看着二人演戏。
温玉婉做出一副生气模样,将宋妈教训了一顿,听起来是在管教,却连一点诚意都没有。
宋妈捂住滚烫的脸颊,低着头连连回答是,心里头已经把沈昭昭诅咒了千万遍。
这个女人简直是灾星!从她嫁进顾家来她的日子就没有一天是好过的!
“夫人管教自己的狗没意见。但是,昭昭方才受到了惊吓,我希望有一个诚挚的道歉。”
温玉婉的脸色变了又变,像蔫坏蔫坏的茄子般。
“道歉?凭什么?”
宋妈是她的人,凭什么要给沈昭昭这种货色道歉。她心里头也清楚顾南城是故意的,像借此事故意羞辱她。
温玉婉咽不下这口气,死磕到底绝不让宋妈道歉。
沈昭昭轻轻拉了拉顾南城的衣角,示意顾南城不要再追究了,不过是一件小事。
可顾南城不会就此罢休,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受到这种屈辱。
顾南城也不着急,十分平静,淡淡启唇,吐出几个字来,“既然狗不能讲话道歉,那就让狗的主人来道歉吧。”
他微笑着,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而是看不清楚的层层阴翳。
温玉婉的眼神瞬间冷却,拳头握的发红。
宋妈也愣住了,直勾勾的看住顾南城。
从前,就算给顾南城十个胆量他都不敢这么跟夫人说话。她暗暗咬牙,这个病秧子看来是真的有些许好转了。
温玉婉极力维系着脸上的淡定,忍住没有再发火,可字里行间还是充斥着不满与怨怼,“南城,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南城语气轻松,唇畔的笑意似乎还未褪去,“狗不会讲话,那就只有让主人来道歉了。”
“你什么意思?”温玉婉恨得咬牙切齿,脸色五彩斑斓。
“夫人。我可没什么意思。”顾南城表情微妙,却捕捉不到丝毫的情绪。
他从不喜怒于色,即便是温玉婉也窥探不出几分来,更别说想看透彻顾南城究竟想要做什么。
“道歉。”
顾南城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减。
温玉婉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要发,突然听到耳畔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她转头去看,是纪如风给了宋妈一巴掌。
“嫂子心善。那就让我这个做弟弟的来教训。”纪如风笑的很冷漠,令人发颤。
这一巴掌何止是打得重,简直快把宋妈打翻在地。
清晰的指痕肿起来,宋妈眼中的泪花盘旋着。
“给昭昭道歉。”温玉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忍一时,不要紧。
此刻的宋妈像一条落水狗,狼狈不堪,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给沈昭昭道歉:“对不起二少奶奶。是我说话太过分了,还希望二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可以原谅我。我以后会好好改正的。”
听起来诚恳,可这心里头却是一点歉意都没有。
“不够。”顾南城冷冷启唇,连眼皮都懒得去掀。
宋妈再一次道歉,比上次还要诚恳。
温玉婉凝眉,正要说话就见宋妈打起自己耳光来,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二少奶奶!求你原谅我……”
直到宋妈将自己的脸扇的肿成猪头,顾南城才稍稍满意。
“夫人。自己身边的狗可得管教了。不然会胡乱咬人的。”
温玉婉气的说不出话,冷哼一声往楼上去。
宋妈紧随其后。
顾南城眼里浮起淡淡笑意,替沈昭昭出这口气他是值得的。
沈昭昭皱着眉看向顾南城,正好顾南城抬起眸。二人四目相对,所有都变得温暖起来。
时间静止,仿佛眼里只有彼此。
纪如风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狗粮,他怎么记得,他认识的顾南城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到底是恋爱中的男女,是他这个万年单身狗理解不了的。
温玉婉被气的上了楼。
书房里,纪如风不停的夸赞着沈昭昭,快把字典里的成语都用空了。
顾南城听的蹙起眉头,很不耐烦的开口,“说吧,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纪如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好半天也没说话。
顾南城挑眉,“到底有什么事?”
深呼一口气,纪如风才讲出口,“是为了白樱樱。”
“哦。”
顾南城应得很淡漠。
纪如风抿着唇说:“我想让嫂子帮帮我。”
“我?”
沈昭昭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她和白樱樱不过几面之缘,怎么帮纪如风?
“嫂子。请你帮帮我。”
“现在只有你能够帮我了。”
“我不能没有她。”纪如风垂下眼眸,骄傲在眼睛里散去,替代上来的是放大的悲伤与无助。
白樱樱是他记了整整七年的人,是他念了整整七年的人。
忘记,又谈何容易。
那天晚上也确实是他做的太过分了,他想挽回,也想问问清楚七年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离他而去,又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沈昭昭有些难以置信。
“我要怎么帮你?”沈昭昭问纪如风,眉毛不由挤在一起。
纪如风刚要开口,顾南城冷不丁来了一句,“这个忙昭昭帮不了。”
沈昭昭欲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要解决,也得你们自己解决。”
纪如风不说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顾南城一句话点醒了纪如风,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顾南城的眼神明显有了光彩。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话一落,纪如风便没了影踪。
纪如风刚离开,顾南城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看到是欧念慈打过来的,顾南城的笑戛然而止,先让沈昭昭出去,接了电话。
南宇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微微皱起眉头。
“南城哥哥,你可不可以来陪陪我?我好冷,我真的好冷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孤单而哀伤,仿佛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情。
听到声音的不对劲,顾南城的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关心的问:“念慈你还好吗?”
“南城哥哥你来陪陪我,我快死了,我真的快要死了……”
欧念慈绝望无助的声音牵动着顾南城每一根神经,“念慈,你不要做傻事。深呼吸。”他还是那般温柔,对沈昭昭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电话那头忽然没有声音了。
顾南城的心一紧,“念慈?”
“念慈?!”
“嘟嘟嘟……”
顾南城脸色严肃,立马吩咐,“备车,去东郊。”
南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去安排了车子。
沈昭昭回到卧室总觉得心里堵成一团,喉咙也哽着。
打这个电话的人究竟是谁?是不是那个女人?
沈昭昭不敢太过去猜测,毕竟,她和顾南城的婚姻只是一场限时游戏。一年后他会还她自由。
那个时候,天各一方。
顾南城的私生活她没有资格去管,也没有合理的身份。
可是,心为什么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