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月繁星之下两乘小轿已然停在在了太师府的门前。
守在太师府门前的禁军立时上前呵斥:
“来者何人?三更半夜的竟然胆敢到太师府门前闲逛,是不想活了吗?”
前面那乘小轿的轿帘一揭,穿着青衣小帽的高俅探出头来。
门前禁军见是高俅来了心中一惊:只怪自己平日了横行惯了刚刚竟然对这当朝太尉无礼!
这龌鹾小人若是怀恨在心自己焉有命在?
于是急忙跪拜于地,“小人不知是太尉大人驾到,多有冒犯,还望大人赎罪!”
此时的高俅心急火燎就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哪有心思与这一名小小的禁军头目置气?
便知道:“本太尉现有急事求见太师,还不快快前去通传?”
那禁军首领应了一声,随即便快步向府中通传。
然而他一名小小的禁军值此三更半夜之时如何能够进得了太师府内院?
于是便只能转告太师府内院侍卫:“门外高太尉求见!”
太师府内卫这才来到了蔡京寝室外轻轻敲打房门。
此时的这位大宋太师已是年近八旬的老者,夜里哪还有那么多觉好睡?
因而闻听门外有声,便开口道:“这么晚了何事还来打搅本相休息?”
蔡府内卫答道:“启禀太师,高太尉说有急事,府外求见!”
蔡京冷哼一声:“这个高俅当真是不识礼数,能有什么大事能使他这么晚了还来打搅本相休息?”
“莫不是天塌下来了?”
那奸相虽然如是之说却知晓高俅这么晚了前来求见定然是出了大事。
于是开口说道:“且让那高俅到书房等候!”
内卫应了一声,随后便转身而去。
那蔡太师懒洋洋从锦榻之上坐起身来,而锦被中则钻出一名只着肚兜的花季少女帮助这八旬老汉穿衣着履。
片刻后整装已毕这老汉便在那侍妾的搀扶下缓缓来到了书房之中。
却见那青衣小帽的高俅父子已然立在书房之中。
这一对贼父子见蔡京到了急忙上前施礼,这期间那高衙内却还不忘狠狠的向蔡京身边的侍妾盯上两眼。
蔡京只当没有看见,便只哼了一声,而后懒洋洋的说道:
“能有什么事能让太尉大人这么晚了还来这里?”
高俅自是比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懂事多了,毕恭毕敬的一礼到地,“恩相救我!”
高衙内见势也跟着父亲跪倒于地。
蔡京冷冷一笑:“太尉大人这是为了哪般呀?”
“什么事,起来说话!”
高俅此时一心只想保命自是不敢起身,于是便只跪在地上说道:
“恩相不知这京畿之中出了大事!”
蔡京冷笑:“太尉急匆匆前来,我当是西夏起兵又或是北辽南侵那!”
“咱们这京畿之中能出什么大事?”
高俅道:“恩相可还记得此前那梁山余孽林冲在青州二龙山谋反之事?”
蔡京冷哼一声:“此时那宋江都已经死了,剩下这一众梁山余孽又能怎样?”
“不过一个惯匪而已,虽然此前挫败了御营兵马也是因那呼延灼通风报信里应外合才得以一胜,有何惧哉?”
“难不成那一众草寇当真还敢来到这东京汴梁城中天子脚下生事?”
高俅道:“恩相不知,那匪首林冲当真便是如此胆大妄为!”
蔡京闻听此言不禁“哦”了一声,“此话当真?”
高俅道:“千真万确,此前下官府中有人探得此消息,得知那林冲与一众梁山余孽隐藏在城东一处大宅之中。”
“于是下官与枢密使大人商量过后便由童大人带领了五千禁军前去擒拿,却不料枢密使大人竟然失手被擒。”
“此时那匪首林冲已然放出话来半个时辰之内若是不见下官父子便要害了枢密使大人的性命呀!”
“下关无计可施便只能深夜前来打搅,指望恩相能给下关出个主意!”
那蔡京闻听至此便只呵呵一笑,“太尉大人尽可前去与那贼首林冲见上一面。”
“好言相劝之下或许还能招安了那贼首也未可知!”
高俅父子闻听此言不由目瞪口呆,高俅急忙再次叩首:
“恩相不知下官与那林冲有些过节,下官父子若是去见了林冲那厮只必将丧命其手,因而还请恩相救救下官!”
那蔡京耳目遍布京城,此前高俅陷害的林冲的种种勾当怎会不知?
此前一番言语不过是在有意戏弄高俅父子而已。
此时闻听那高俅已然亲口承认了所有却仍只是呵呵一笑。
“如此说来太尉大人若是去见了那林冲势必再难活命!”
“然而若是不去相见又怕害了那童枢密的性命,而后再连累太尉大人是也不是?”
那高俅被蔡京言中心中所想,不无尴尬的点了点头,“恩相料事如神,当真说到了下官心里!”
“实不相瞒如今下官当真不知如何是好,因而特意前来向恩相讨个办法!”
那年近八旬的老太师在侍妾的搀扶下颤巍巍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
而后缓缓说道:“想来太尉大人心中早已有了定夺,又何必来问老夫呢?”
高俅闻听此言顿时一愣,“恩相此话怎讲?”
“太尉大人若是想要去与那林冲见面还回童枢密,早就去了,还用得着来问老夫?”
高俅闻听此言顿时一愣,那蔡京接着说道:“想这世上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位高权重的太尉大人您呢?”
“此时那童枢密已然被匪首所擒,不但有辱他枢密使的官职,更是有辱朝廷声明,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令天下百姓耻笑?”
“倒不如这位枢密大人奋力剿匪,以身殉国来得痛快!”
高俅闻听此言立时脸色一变,心中更是“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而那老太师则接着说道:“不过一众山贼草寇而已,一阵乱枪戳去,哪里还能有人出来做个对证?”
“怎还会有人去想那么许多?”
“想来童枢密身死乱军之中,而太尉大人又带领一众禁军剿灭逆贼,岂不是大功一件?”
“一个尽忠报国,杀身成仁,一个能文能武定国安邦!”
“到时龙颜大悦,高太尉入住枢密院也未可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