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医院啊?
白东也不敢问,只得把车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已经是凌晨了,月明星稀,春天还没有来,两边的街道上寒枝朗朗。
长街无人,车上的男人以手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东不敢说话。
等到了医院门口,阮霆深吩咐道:“往东门那里开。”
等开到了医院的东门,白东才发现,原来东门是离住院部最近的地方。
车在医院的门口停下来,阮霆深并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车窗,远远地望着梁真住的那个房间,房里似乎还有微弱的灯光。
她在等,而他来了。
门口的保安认得阮霆深的车,连忙殷勤地上前来,问道:“阮总要进去吗,里面还有很多车位……”
阮霆深摇了摇头,“不进去了,刚好路过,我歇一会就走。”
他坐在车里,没有再说话。
等白东再侧头来看他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已经靠在后座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确实应该是累了,累坏了。
昨晚就没睡多少觉,早上很早就到公司里去了,而今天中午白东帮他拿毯子想要他睡一会儿,他却说睡不着,吃完午饭就继续工作了。
他在公司的时候,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一直都在工作,白东都很担心他。
从前夫人还没有来的时候,阮霆深睡眠也浅,睡得不多,但还比现在要好一点。
而现在,就好像,他一离开了夫人,就没有办法睡觉了一样。
就这么短短的两天时间,他眼下,已经是深深的两片乌青。
没想到,就在离夫人不远的地方,在医院的门外,他居然靠在车里,就这么睡着了。
白东不敢惊动他,又怕他着凉,悄悄地拿了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阮霆深没有醒过来。
他和墨阳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这哥俩用唇语悄悄地交流,“四爷没事吧?”
“应该没事,可能累着了。不过只能在离夫人近的地方才能睡着了吗?”
“那就惨了,岂不是每天都得这么睡?”
白东摊手,他表示也无解。
四爷的眼光这么挑剔,好不容易有了夫人,怎么这情路就这么坎坷呢!
他也很绝望啊!
等阮霆深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的开始放亮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见白东和墨阳安静地在旁边守着。
自己睡了足足四个小时。
其实中午他也尝试着睡了,办公室的里间有舒适的床,可是,躺下来却始终无法睡着。
他明明觉得很疲惫,但是尝试了半个小时,都无法入睡,索性就放弃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她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他坐在车里,都这样安心地睡着了。
大概,是还没有习惯吧。
未来的几十年岁月里,他还要慢慢来适应。
阮霆深叹了一口气,吩咐白东,“走吧,回芙蓉苑。”
杨桢原本是在家里等着他,但是等着等着,等到了凌晨还是没有等到他,他也就趴在沙发里,睡着了。
阮霆深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天亮了。
不过,他进来的时候,杨桢还是醒了,他头发蓬乱,带着一丝慵懒,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阮霆深看了他一眼,吩咐道:“你不必等我,晚上回来了,自己到客房去睡就是了,以后也是。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告诉白东。”
杨桢看着他,心里的所有疑问,好像都已经不再是疑问了。
他抓了一把自己蓬乱的头发,乖巧地站起来,“好。”
然后自己到客房里去睡了。
阮霆深自己进屋去洗漱,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下意识的侧身,想要把身边的女人给搂到怀里来。
这么一伸手,摸了个空,床的另一边是冷冰冰的,根本就没有人。
他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了手,心里一片怅然。
女人在医院里住着呢,即将离他而去。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躺在那里,完全无法入睡。
世间最残忍的事,就是在得到以后又忽然失去。
若是从来不曾得到过,从来不识情爱的滋味,大概也就不会知道失去的时候有多难受了。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拿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过来,继续工作。
外面的天色,渐渐的亮了。
这一夜梁真睡得极不安稳,也许在凌晨的时候睡了几个小时,但是很早就醒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还有些暗,天光才刚刚开始放亮,早晨的喧嚣还没有开始。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才刚刚五点钟。
这个时候,对于阮霆深来说,应该还没有到起床上班的点。
梁真回头看了一眼儿子安静的睡颜,然后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
医生叮嘱她这个星期最好要卧床,但是就算是这么卧下去,她也无法好好地静养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出击,把事情给弄清楚,才能心安。
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找了一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服,裹住自己的整个身体,然后戴着帽子和口罩,出了门。
她之前在医院里就已经住过好长一段时间了,知道哪里可以出得去。
绕过了大清早瞌睡的值班护士,梁真从医院里出来,在凌晨的路边打到了一辆车,往上芙蓉苑去了。
她知道芙蓉苑那处别墅的位置,只不过她也从来没有去过。
在小区里拐过几道弯,终于到了阮霆深的那处别墅门口。
他应该,还没有起床吧?
他平时在公司都很忙,而且有时候要离开公司到外面去见客户。所以想要堵门,并且连那个男小三一起逮着,估计只能这么大清早来了。
她忽然想到,上一次,自己帮董萱捉奸的时候,也是大早上的跑到潘鸿俊家里去。
那时候,她很生气,义愤填膺的,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一定要替董萱讨回公道。
没想到,几个月以后,自己居然也要面临这样的事。
呵,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梁真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然后过去按响了门铃——说起来这里也算是她自己家了,不过,她连钥匙都没有,这还是头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