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这种东西，对杨颜来说的确是得心应手，且不说自己虽然小的时候不怎么喜欢与人交流，但出道后可没少参加过，到了后来，主角基本就是她的。
刚刚那个女人明显的怔愣了一下，代表她猜对了，她倒是觉得，那个石雪儿请她可能是为了装x。
她知名度高，虽然在k国很多人都不知道，但并不影响她是有一定的国际影响力的，这几天她早就确定，石家在这所城市里并不出众，顶多算是富商罢了，根基也并没有其他财团那么根深蒂固，既然钱比不过人家，那就退而求其次，比朋友。
……杨颜扪心自问，她和石家有仇。
而且石悦那种看起来并不怎么出众的人都知道顾初跟她的事儿，石雪儿能不知道？
这一番去，怕是别有试探。
杨颜把自己的生活活成了宫斗剧，然后淡然的处理。
第二天，便找了小柠檬去买礼服，她自己的审美一塌糊涂，但小柠檬似乎不错，平常穿衣服也总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小柠檬客客气气的问她想要什么价位，这个时候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这个圈子的腐败，满心想着要什么款式的好看。
结果杨颜皱着眉思考了一阵，看样子是在思考自己卡里的余额，半晌，道：“不低于六位数？我国内的没有带来。”登上飞机的前n久，她都觉得自己是去k国做普通人的。
小柠檬僵住。
可以理解，杨颜对这些衣服的价格并不怎么理解，刚刚出道的不火，后来的几个新人奖都是公司的设计师们给设计的，服装费可能就在自己的工资里面扣了。
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该有多少工资。
之后火了，便开始找知名度高的设计师独家设计，便更加不了解了。
“………………好、好的。”小柠檬开始对她近十年的偶像改观。果然还是一个被金钱腐朽的人类。
杨颜开价高，但现在找人现做是不可能的了，只好出去买成品，怕就怕在跟旁人撞衫，这玩意儿属于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杨颜到不是怕自己丑，就怕自己招来不必要的敌意。
嗯，够多了，植物大战僵尸也该有个数。
她又不是能量豆。
其实杨颜倒是没有必要这么破费，只是她明显感觉到来自各方的重视，比如，她知道从她踏上k国的土地的那一刻，周鸣羽就已经开始盯着她了。
顾初失去联络之后，周鸣羽的确是慌过的，为此也找过杨颜，但谁都知道，那个时候杨颜什么都不可能知道。周鸣羽无功而返，后来杨颜到了k国，周鸣羽没多久也回来了，只是一回来便回了家里，杨颜对他们家的规矩很熟，虽然很*，但是对女性的严格要求还是令她小小的松了口气。
倒不是怕她，只是觉得乖乖的，鬼知道怎么长的，她和周鸣羽身量都很像，平常她自己有过故意模仿，虽然并没有全部学过来，却也有了个神似。
不管是谁看到一个跟自己这么像的女生都会不得劲吧。
但这次石家的生日宴给了她机会，石家定不知道自己和周家的关系，要不然便不会请她，他们自己也没那个能力。
另一方面，杨颜认定，石雪儿绝对会给周家发请帖，攀龙附凤嘛，周家很厉害，杨颜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在k国政界稳扎稳打这么多年。
既然两个人迟早要见，那就见。
风风光光的见。
杨颜要求有些高，小柠檬只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并不知道高档礼服那里有。后来还得小柠檬问了白墨，知道k市北山有一家店是专门卖晚礼服的，但因为价格高，每一件礼服又是某位原创设计师的真品，所以异常珍贵，一般人他们不乐意卖。
直接导致了有时候一年都卖不出一件。
杨颜不怕不卖给她，便带着小柠檬去了，一般人不卖，啧，这设定够高冷，她喜欢。
店的名字叫做“佛度”，颇有宗教味道，整个店的外观偏复古，工作人员穿的也是经过改良过得k国传统服饰。
杨颜和小柠檬进了门，小柠檬很好奇他们的礼服，四处看了看，全部都是墙壁，有些纳闷，道：“走错了？”
一个工作人员脸上带着微笑，道：“小姐，我想您没有。”宛如黄鹂，十分好听。杨颜没忍住看了她两眼。
是训练过的。啧。这家店很高格啊。
杨颜知道高人总有些怪癖。没准儿这家店的首席设计师就是这样的，没准儿后面的老板也是他或她，不然怎么可能一年卖不出一件衣服还没被开除。
杨颜道：“对，没有。”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语气。倒让那个店员一时间没有话接。
墙后面是礼服，每一道花纹就是一扇门，花纹是十二生肖的拟态，还有h国的《山海经》里面的画。
杨颜看到了当康。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们老板是h国人吧？好巧，”杨颜用聊天一样的语气说，“我也是h国人。”
店员端庄一笑，眼睛里有了些真实笑意，这是目前唯一一个看出设计师国籍的，老板和设计师是同一个人。
大学之前都生活在h国，后来不知道什么原来来到这定居。
这是他们在这待了好多年才知道的。
“客人，请到这来。”店员将她们请到了一个像是休息室的地方，然后说要上茶，便走了。
小柠檬长长的输了一口气，道：“大白推荐的这个是什么地方啊，好奇怪啊。”
“天才都喜欢这样，”杨颜道，白墨自己眼光高，能让他推荐的应该不是普通地方，“等他们看看。估计马上要考试，考咱们两个有没有资格买他们家的衣服。”挺有意思的，杨颜有些蠢蠢欲动。
“不是吧？好麻烦。”小柠檬拖着下巴道。
杨颜笑道：“通过的话就给你也买一件，以后上台领奖多有面子。”
“……别取笑我了。大白跟我一致认为，奖什么的，自己做一个就好了。”小柠檬道。
杨颜笑了出来。
这时候外面似乎又来人了，听声音是两个年轻女人，二人进来的时候可能没有看到店员，便开口说了一句，“有人吗？”
杨颜刚进来的也没有人，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就等着。
果然，她说完这句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
杨颜刻意咳嗽了一声。
两个人听到了，便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那名店员很有意思，并没有关门，似乎就等着有人来呢。
“你们好，”刚刚说话的女孩儿道，她看上去比杨颜小了几岁，是个上大学的年纪，长相是那种很温柔的类型。
旁边那位抱着臂冷冷的看着杨颜二人，杨颜并没有在意，笑道：“你们好，来买礼服？他们似乎在忙呢。”
说的是店员的，可不是，忙着打分呢么。
“你哥哥给的这家店好冷清。”另外一个女人说话了，可能看在杨颜长得较好，又看出她身上那件长裙价格不菲，左耳上的一颗小小耳钉，经常看时尚杂志的人都知道，这颗耳钉只有一颗，在去年c国珠宝拍卖会上被拍出了天价，最后被一个h国买走。
大家都叫它“锁”，意思是“锁住她”，象征着独一无二纯洁的爱情。因为只有一枚，令一枚因为无论怎么打造，最终总是不成型，更添了些神秘色彩。
杨颜对这些倒是不怎么理解，这是某清晨起来的时候顾初给她带上的。后来便习惯了。
“你好，我叫秦芷静，这是我朋友，程潇潇。”那个温柔的女孩儿解释道。
杨颜道：“你们好，我叫杨颜，那个，发呆的叫宁檬，朋友的妻子。”
小柠檬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显然气氛太压抑，给她弄困了。杨颜看着好笑，便请她们过来做。
第一道考试，静。
入室不语。
杨颜明白了店员没有出现的原因，从秦芷静说话的那一刻起就代表她们两个第一场不及格。
……真够*的。
正常人都会问一句有没有人，这不是刁难么，要不是杨颜早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她自己也栽了。
秦芷静道了谢，和程潇潇坐了下来，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女孩儿都比较喜欢的话题无非就那么几个，杨颜虽然不怎么懂，但好在不至于抓瞎。
没一会儿，刚刚那个店员端着四只精致的茶碗进来了，便给他们斟满茶水，便道歉：“不好意思，水烧的慢了些。”
从头到尾没有看秦芷静两个人，这句话是对着杨颜说的，杨颜道：“没事儿。你们有你们的要忙。”
“谢谢理解，请慢用。”
杨颜几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闻得出味道是上好的茶叶，该是五位数一饼的档次，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方嘉不让杨颜喝茶，怕她喝出问题，杨颜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理论，但也不能扶了经纪人的面子，一般不自己买好茶。
小柠檬倒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抿了一下便去走神去了。
一碗下去，店员又斟满，杨颜仿佛想起了什么，没有再喝，只是放在鼻前细细的闻着。
第二关怕是雅。
《红楼梦》里面有关于茶的描述，喝三杯，就是粗人了。
现在一般没有这规矩，但谁知道这家店呢，处处透着诡异。
等差不多了店员才拿出来一本类似单子的东西要他们挑选。
小柠檬这次来了兴致，爬起来跟杨颜一起去看，杨颜先前怀疑设计师是h国人，现在是基本确定了，这礼服有的形制改良，倒是跟国内的有点像。
“咦？‘孔雀明王’？这是什么？”
杨颜解释道：“佛教的神，你们国家不兴这个，汉译为‘摩诃摩瑜利罗阇’，密教四大法之一。相传是释迦牟尼佛的流身。”
小柠檬星星眼，“哇塞，你好厉害，这都知道。”
杨颜小时候就对佛教感兴趣，尤其是藏传佛教，可惜从来没有好好研究过，知道的过于浅显化。但忽悠外国人就够了。
那边，秦芷静明显愣了一下，笑道：“您懂得真多，还有这个注释‘胡笳十八拍’，是什么意思？”
“蔡文姬所做，我国十大古曲之一，啧，这衣服，应该叫，左贤。”蔡文姬要是没有被掳走，没有被嫁给左贤王，可能就没有《胡笳十八拍》这种传世之作了。
“你还真猜对了，虽然没有正式命名，但我的确属意叫她‘左贤’，《胡笳十八拍》听过吗？”一道清冷的男声从外面传进来，听声音很年轻，声音微微沙哑，想来身体不太好。杨颜并没有立即抬头去看，怪人总是很怪，她道：“会弹一些。有幸跟贵国的陈七学过一段时间古琴。”
陈七现在在h国当编剧，但不妨碍她是个国人的事实，秦芷静他们似乎都知道陈七，这不奇怪，陈家先有一个天气谱曲小孩，后面又有一个号称鬼才的陈七，他们不知道才奇怪呢。
“你居然认识陈七？”那男子语气听起来有些惊喜。
程潇潇从进了门就一直憋着一股火，买不到衣服就算了，居然还被迫在这听天文，这不怪她。怪就怪这家店太奇葩。
杨颜搬出陈七属于嘚瑟一番，目的达成，可以谦虚一下了，“合作过一段时间吧。她很厉害。”
“那小丫头可是被捧到天上去喽，”男子低头笑了笑，还不进门，“只是你为何一眼便猜出我是h国人？”
杨颜笑道：“《山海经》，实在没看过，不是还有十二生肖？”
男子又笑。
程潇潇低声跟秦芷静说：“这个叫杨颜什么来头？还有这个男的也太奇怪了吧？”语气中慢慢的不满。
秦芷静干巴巴的笑了一声，他们说的她其实懂一点，都是h国耳熟能详的东西，在他们的课程里也有所涉及，只是很少罢了，“是个影后，你我应该都看过她的作品，是个人才，可惜，最后还是落得个这么个下场。”
她倒是早认出杨颜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直接认出来而已。其实倒是比较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