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帆本来要去城郊,走到一半又觉得让晴川雪一个人去问月楼有些不妥,就急忙往回赶,可是他一进去,就听见水清浅大喊“哎呀不好啦,晴姑娘落水了。”
他心里一急,顾不上自己不会水,跑过去就跳进了池塘里。侍从看见,也都跟着跳下了水,一个牵着一个,将他们往岸边推。
宋夏一见这情形,扔下苏荫就过去帮忙。看着晴川雪一身湿淋淋的冻的直发抖,心中心疼不已,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包上。
池帆爬上岸后就将晴川雪抱了起来,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清浅一听连忙上前来,“还不是因为有的人仗势欺人,你不让晴姑娘进来就算了,还想害死她不成。”
“我没有。”苏荫赶紧走到池帆身边解释“池大人,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坏心肠的人。刚才我们见晴姑娘一个人,所以想着跟她打个招呼,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池帆冷笑了一声“苏小姐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今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想警告那些人,晴川雪是我池帆的女人,明年开春,我便会明媒正娶。她无依无靠,住在未来夫君家里有什么问题。若再有对她不好的传言,我池帆誓要追究到底。”
他的话让宋夏倒是放心了,看得出来,池帆对晴川雪是真心的,今日能如此护着她,以后也定不会差。
看着池帆他们离开后,宋夏也没心情待在这里,好好的一个藏书楼,如今完全变了味,想着就向楚素素告了别“楚姑娘,边国的事我并没有请你帮忙,我自己能解决,当然了,你若真想出一份力,也可以独自想一个办法。还有啊,这个问月楼也不必邀请我来了,我等凡人,不配,告辞。”
“等等。”楚素素叫住她“宋大人未免太自负了,边国缺水问题可是困扰了他们好多年,如今只有三天时间,你真以为自己一个人能解决?再者我也不是帮你的忙,我只是为了魏大人,免得你把事情搞砸了,他又要受累替你想办法。”
“是吗?那也请你好好教一教你的姐妹,学会怎么尊重人。还有啊,你放心,魏大人对我如此好,我怎么舍得让他被我牵连。边国的事,我肯定能解决。”
“好啊,那就看看最后谁能赢。苏荫,我们走。”
于盛之听说了宋夏和人打架的事,连忙从风云楼赶了去,快到的时候,正好遇见楚素素她们的马车离开,就知道事情应该解决了。
“姐姐怎么样?”
“少主放心,宋姑娘没有受伤。”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走吧。”
吴山青不解,跟在于盛之后面“少主不进去看看宋姑娘吗?”
“她们欺负姐姐,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既然姐姐喜欢这问月楼,我就送给她。到时候,她想让谁进就让谁进。”
“这话是没错,可我听说问月楼是私人藏书楼,您要如何送给宋姑娘?”
于盛之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他知道问月楼是谁的,也知道只要自己开口,那个人一定会让出来。
“少主,您这是要去袁府?”
“嗯,问月楼本来就是袁家的。
不料吴山青伸手拦住了他,“少主先前不是说过,不会和袁家打交道的。您是知道的,袁家如今是同首辅梁大人绑在一起的,您要是同意和他合作,不就是和首辅大人站在了一起。”
“站在一起能意味什么,我不愿意跟他们接触,但是姐姐却因为他们所谓的身份地位受了委屈,那我做这些还有何意义。山青,我知道你事事都在为我着想,可是我要的,就是给姐姐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你不必跟着我,就在外面等一下。”
吴山青站在远处,看着于盛之走进了袁府,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和担忧,看来,风息先生说的对,要做大事的人,就不能有牵挂。
只要宋夏还在于盛之身边,像今日这样的事少不了。以后,他们的少主做起事来免不了畏首畏尾,他不能看着少主变成这样的人。
“宋姑娘,看来也是留你不得了。”
袁先文正在给袁骅喂药,听人来报说是有一个年轻人在门口求见。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什么年轻人,我这会儿没空,让他走。”
“可是,那人说他姓于。”
“什么,当真是姓于的年轻人?”
报信的下人点点头“错不了,他还特意让我告诉老爷,说您一定要见他。”
“好,快些备上好茶,我这就来,一定要好好招待他。”
袁先文将药碗往旁边一放,就打算出去,却被袁骅拉住了“爹爹,那个于公子是什么人?”
“骅儿不必操心,你只管安心养伤。上次在东厂,那三拳将你重伤至此,爹爹不能放任你白白被欺负。”
袁骅挣扎着起来,满脸担忧“爹爹,晴姑娘不是有心伤害孩儿,您不必跟她生气。”
“爹爹知道,骅儿,有些事你不知道,咱们家在南方的漕运点,都被那个礼部侍郎池帆给毁了,并且,他和晴川雪已经在一起,你说说看,这不是趁机报复是什么。”
“晴姑娘当真和池帆在一起了?”
袁先文重新坐回来,肯定地说“那还能有假,外面到处都在传晴川雪已经是他池帆的人,可怜了我儿,卧病在床。”
“那爹爹打算如何做?”
“池帆既然是魏凉的人,那自然是要对付魏凉。首辅大人说了,调他去南方也是魏凉的主意。好了,你安心养病,一切有爹爹。”
出了房间,袁先文整理一下衣服,直接去了会客厅,于盛之正在看厅里那副中堂画。
“让于公子久等了,您可是喜欢这幅画?”
“没看错的话,这副应该是松鹤年的雅居山图。”
袁先文满脸赞赏,“于公子真是好眼光,正是松先生的墨笔,这世上怕也仅此一副了。于公子要是喜欢,老夫就让人送去风云楼。”
于盛之摆摆手,“君子不夺人所爱,我来是想找袁老爷买一样东西。”
“哎呀客气了,您看中哪样,我送给您就是。”
“这问月楼可是袁老爷家的产业?”
“正是,家父在世时,先皇曾在问月楼短住过几日,回宫后就命人送了许多藏书来,家父感念圣恩,便吩咐人将这里改成了藏书楼。于公子提起这件事,可是有什么问题?”
袁先文并不在乎一个问月楼,他要得是于盛之背后的势力。先前风息已经告诉他,整个北冥都已经归顺于盛之,那么,他想要对付魏凉,还真要一个于盛之这样的人。
“不知道袁老爷可否割爱,将问月楼卖给我。”
“问月楼是家父最喜爱的地方,是万万不可以卖的。不过,既然于公子喜欢,送给你就是。”
于盛之料到他会这样说,但这个人情,他不会白要。
“袁老爷果然出手阔绰,但这钱,我是一定会给你的。”
“于公子太客气了。”
“我听说你们袁家正在南方找新的运粮船队?如果袁老爷信得过,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好的商队介绍给您,价格比其他的便宜,保证万无一失。”
漕运的事一直是袁先文的心头病,他一直不敢找新的商队就是怕皇上再派人去查,但要是于盛之找的不一样,南方是北冥的地盘,有他们在,是不会允许别人插手的。
这座院子,送的值。
“真要是如此,那老夫可要好好谢谢于公子。您放心,问月楼的房契我马上派人给您送去。以后,问月楼就是于公子的地方。”
于盛之不想让袁家的人去风云楼,担心被宋夏看到,就当场拿了房契过来,离开了袁府。
此时在苏家,魏凉正和苏裴说着今天白天的事,在听到自己的女儿苏荫顶撞羞辱宋大人时,暗叫不好。
他在朝中许久,什么事看不明白。这个督主大人,分明就是喜欢在乎宋大人,不然也不会亲自提着东西来。
“苏大人忠心耿耿,为君分忧之时,可也要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女儿。无论如何宋大人也是皇上新封的史官,现又在我东厂做事,岂能让她白白被人欺负。”
苏裴只能点头称是“督主大人说的是,今日起我一定对小女严加管教,还请督主大人替我给宋大人陪个不是。”
“如此便罢了,倘若下次苏小姐趁机报复,我可就不会亲自来了。来的,将会是我的暗卫。苏大人好自为之。元直,将礼物放下。”
魏凉离开之后,苏荫这才从房里出来,她看见苏裴就嘟起嘴“爹爹,女儿今日也受了委屈,您怎么就不替我出出气。宋大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又没有爹爹官大,怕她做什么。”
“你平日里胡闹就算了,可偏偏要去招惹那个什么宋大人。她可是魏凉看的很重要的人,现在又是沈溪亭的未婚妻。爹爹官再大,能斗得过东厂和沈家。荫儿,下次看到她,避开些。”
苏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挨了宋夏的打,可不会这么就算了。
“爹爹,这是什么,魏大人来还带了礼物。”
苏裴也觉得好奇,“你打开看看是什么。”
“哦。”一掀开盖子,苏荫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第二眼。
“荫儿,不要怕。”苏裴拿起盒中的人皮面具,看了看,又丢了进去。
看来,魏凉这是在警告自己他们东厂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早先他就听过前任督主剥人皮的事情,而这位年轻的督主,手段只怕更甚。
“荫儿,听爹的话,以后,将你的脾气收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