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边国的事,宋夏整日都在想如何解决缺水的事。蒙长老派人收集来的消息虽然帮了不少的忙,可如果从长远看,现在想出来的办法,都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她既然是现代人,就要把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带到这里。
好在东厂没什么事,魏凉也一直都在书房,所以宋夏倒是有了闲暇时间来想对策。
元直帮不上什么忙,就负责给她倒水端点心,还买了应季的水果。
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着水果,看着书房里正在写字的魏凉,宋夏感到很惬意。如果,她不是一个闯入者,这样的日子倒是再好不过了。
“宋姐姐,你画的是什么?”
宋夏将纸铺开,给元直介绍“这是边国边界的地形图,这边是雪山,这边是荒漠。”
“这里可真有意思,宋姐姐,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之前旅游去过几个地方,但是也算不上多,祖国的大好河山,她还没能走遍了。
“其实好多地方我也没去过,不是说大人从小跟着前任督主游历吗?那他都去过哪里?”
元直憨憨一笑,“宋姐姐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我来这里也不过几年时间,并且自从我来到东厂,大人就一直在京中处理各种事务,好像也没机会出去。”
宋夏忍不住感慨“这样说的话,大人也是可怜啊。”
“我哪里可怜了?”魏凉背着手站在她身后,他瞥了一眼那张地形图,让宋夏递过去。
“这是你画的?”
“是呀,大人可去过边国?”
魏凉一只手掩着嘴,一只手拿着地形图,看了看,随后又放在桌上,“我没去过边国,这地形图也没有问题,可是你忘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水是往低处流的,实际中很多地方时高时低,水不一定能顺利运过去。”
听他一分析,宋夏又仔细研究之后,发现他说的是对的,复杂的地形加上途中的损耗,能达到边国百姓手里的水不知道还剩多少。
“那这个办法又不行了。”宋夏有些泄气,“可我暂时想不到其他的办法,明晚就要交差,难道我真的要陪着茗香去边国吗?我不想去呀,那么远。”
魏凉乐得看热闹,“当时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可以的,还要跟楚素素比较,本来两个人承担的责任,现在变成你一个人的,可高兴了?”
“大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茗香嫁去边国那么远呀,并且,马上就要立冬了。到时候,哎呀,反正我不能放弃。”
元直也替宋夏着急,“宋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去边国啊,那我们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这是她自己夸下的海口,当然要由她自己解决。去边国也不错,倒是能磨一磨你的性子。”魏凉边说边起身往外走,见宋夏还坐在那里发呆,便问她“你还愣着做什么,起来,我带你去找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你指点迷津。”
宋夏见有了希望,立马换上笑脸跟了上去“大人,等等我。”
元直也跟着开心起来,跟在后面大声喊了句“宋姐姐,你一定可以的。”
“你叫她宋姐姐,你们很熟吗?”水清浅从旁边走过来,顺手拿了块糕饼,吃了几口觉得味道很好,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东厂对宋夏可以呀,糕点都是备的京城最好的。”
“那自然了,我们家大人对宋姐姐是最好的。水姑娘,你少吃些,这些等着宋姐姐回来还要吃,你要想吃,自己去买。”元直打开他的手,将桌上的盘子都拣进食盒,正准备走时,水清浅无意间说了一句话“听说,北冥要找的碧落阁阁主,就在东厂。”
元直脚步停顿了一下,捏了捏提盒的手柄,又大步走出了院子。
魏凉今日带着宋夏出城没有坐马车,而是改成了骑马。看着眼前的高头大马,宋夏心里是绝望的。她骑自行车都不能收放自如,哪里会骑马。
“大人,我们还是坐马车去的好。”
“城外有一段路马车不方便走,骑马要快些,除非,你想和我留在城外过夜。”
宋夏连忙摆手“骑马好,我们就骑马,可是我要怎么爬上去。”
魏凉先翻身上了马背,又朝着宋夏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这一幕,让宋夏想起当初和男友骑自行车,下坡时她为了避让小孩,摔倒在了地上,男友就是这样伸手将自己拉了起来。
前尘旧梦,恍如隔世。
“你还在发什么呆,上来。”
宋夏反应过来,紧紧抓住魏凉的手,借力翻了上去,正好坐在魏凉前面。
“抓好,我们要走了。”
马蹄飞奔向城外,这是宋夏第一次骑马,刚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心中慢慢升起一种自由奔放的感觉。
“大人,我们要去见谁。”
“是以前朝中的一位大人,因为身体不好,提前辞了官,住在城外。他喜欢钻研星象地理,对各处风土人情都有所了解,应该能有些收获。”
宋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魏凉早帮自己想好了退路,也不知道为了找这个人,他花了多少精力。
“大人,您真的要娶楚姑娘吗?”
魏凉好像在笑“怎么,你不希望我娶她吗?”
“不是,我是觉得既然你要娶楚姑娘,就该去帮她而不是帮我。”
“是吗?那如果我真的帮了她,你怎么办。沈溪亭可是只会治病救人,这些事情他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了,胳膊肘本来就是朝外拐的,我自然要帮你。”
宋夏如何不明白,他这是在宽慰自己。昨天在问月楼,楚素素对自己的敌意十分明显。她是想着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自己和魏凉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是该早点理清。
“那我就当这是大人对我的照顾,不过要是能得到有用的消息,我会分享给楚姑娘的。”
“之后怎么做都是你的事情,我只保证你没有事。宋夏,我和楚姑娘之间,并非你想的那样。”
宋夏如何看不出来,两个人要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关系怎么会还是如此疏远。但魏凉既然向皇上开了口求娶楚姑娘,不管他们两个如何,在别人看来他们已经是夫妻。
而自己和沈溪亭,也是同样如此。宋夏是左右为难,说来说去,都是为了维持利益关系,她只有跳出这个圈子,才不会被牵扯进来。
这样一想,于盛之许诺地会带她离开京中,远离纷扰倒是个好选择。
出了城向南走了几里路,又穿过一片树林,眼前出现了一座小房子,孤零零地坐落在一处湖边,湖上搭着一座小木桥,寒鸦孤舍,是世外高人的标配。
“到了。”魏凉翻身下马,又把宋夏抱下来,两人一起过了小桥。
还没到屋跟前,就有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狗打着滚跑了出来,到了魏凉脚边后就不走了,伸出舌头舔着他的皂靴。
魏凉掩着嘴皱了皱眉,让宋夏把小狗赶走。
“大人,它这么小,不会咬人的。”
“我不喜欢。”
“这样啊。”宋夏蹲下去将小黑狗抱起来,还故意举到魏凉面前,“你看看,很可爱是不是,这小狗长大了肯定很好玩。”
魏凉却不这么认为,他看向宋夏身后,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狗正盯着宋夏手里的小狗,龇牙咧嘴,时刻打算冲过来。
要是和狗打一架的话,他不知道有没有胜算。
宋夏转身的时候也吓一跳,将小狗往地上一丢就躲到了魏凉身后,还不忘感慨“看来不是所有小狗,长大了都可爱,还有些是可怕的。大人,你那位朋友在哪里,要是我们被狗咬了,这里又没有狂犬疫苗,到时候就麻烦了。”
“这位姑娘说的话很是新鲜,请问何为狂犬疫苗?”一个中年男子说着话从屋里面走出来,他手里抱着一个暖手炉,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袍。
他先过去赶走了大狼狗,这才朝着魏凉他们走来。
“倪大人,好久不见,你身体可还好?”
“哎呀老毛病,死不了。湖中风大,二位请进屋一叙。”
屋里烧了红红的炭火,十分暖和。
“督主大人倒是很少来我这里,今日突然到访莫不是京中有什么大事。我倪城虽已经辞官,但若京中还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是义不容辞。”
魏凉将京中近日发生的事简要给他说了一下,最后提到了边国的事。
“皇上的意思,是让茗香公主到边国和亲,两国共享边界处的资源。”
这时铜壶里的水烧开了,呼呼冒着水蒸气。倪城将暖手炉放下,开始泡茶。“此计并不能长久,即便两国国君同意了此事,但两国边界的百姓却免不了起冲突,到时候,只怕又多了一重隐患。真要两国能和平相处,还是要解决边国自身的问题。”
“倪大人所言极是,所以这次来找大人,就是想请教边国的事情。宋夏,过来,把你遇到的问题说一下。”
之后的时间,宋夏将自己想的,解决边国缺水问题的方法一一讲解了一遍,倪城听的时而摇头时而点头,想必是觉得有的行的通,有的行不通。
讲完后,她看着倪城,想听听他的意见,但倪城只是闷声喝茶,也不说话,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宋姑娘,请问你师承何处,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知识?”
宋夏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她是学文科的,这些知识很多以前学习过,但更多是她在采访时的积累。
“是从书里面看到的,还有些是从别人那里听过。”
倪城对她的话感到惊讶“若真是如此,那宋姑娘当真是学识渊博。我研究这么多年,对宋姑娘提到的很多东西竟从未听过。”
“倪大人客气了,我这些方法都有欠缺,还需要大人指点一二。”
“好,后生可畏。你既然诚心请教,我会尽我所能帮姑娘答疑解惑。二位,还请随我去书房。”
宋夏他们跟在倪城后面去了书房,一进屋,就看见满满一屋的东西,墙壁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图纸。
随手翻了一张,写的是某处的风土人情,有的还提到了当地发生的地震灾难。
宋夏站在屋中间,看着这么多的记录,这么多张手稿,内心是敬佩和感动。正因为有他们的坚持和记录,后世才能从中汲取经验,吸取教训,一步步发展成系统的学科。
这便是应了那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