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赶了两天路,大家都有些乏了,魏凉见着再走一天半就可以到京中,就让大家原地歇息一晚。
刚搭好简易的休息棚,后方又走来一队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商队。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走到这边看到魏凉他们在生火,就吩咐众人停了下来。
他谨慎上前,行了个礼“这几位大人,可否容我们也在此歇息一晚?”
魏凉打量了一下他,是个习武之人,行礼方式也不像是中原人氏,猜想可能是外族人。此地离京中虽尚有一段距离,但在百步之内就有一个军营,若他们真是劫财杀人的外族人,定不会在这里造次。
想着就点点头“诸位请随意。”
汉子又行了个礼“多谢大人。”转身就让身后的人开始卸东西生火,他们行动快,不一会儿一切都安排好了。
魏凉看在眼里,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样的行动力,大抵只有军营的人才做得到,不免提高了警惕。
他将元直叫过来,迅速写了一封信,让他悄悄送去前面的军营,若到时候有异常情况,让他们立马出兵。
“大人放心,元直这就去。”
花嵇他们也察觉到了这群人的不同,开始围绕在宋夏身边保护她。
可是宋夏的注意力不在这群人是谁,她看到了对面的人正在烤肉,大块的牛羊肉烤的滋滋直冒油,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看看自己手里的馒头,有些吃不下了,想吃烤肉。
魏凉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怕她莽撞惹事,就想问对面买一些肉过来。
没想到那汉子看到魏凉手里的钱袋后,脸色微变,明显很不悦。他挥挥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旁边坐着的两个男子立马起身,回身拿着什么东西。
花嵇以为他们要打架,赶紧拉着宋夏躲到落枫后面。
可是,并没有人要打架,那两个男子一人提着一块肉朝他们走来,放在地上后,又恭恭敬敬的走了。
看魏凉不解,汉子用生硬的汉语解释道“我们来中原做生意,喜欢结识朋友,既然那位美丽的姑娘想吃肉,我们送给她吃就是了,钱不要。”
原来如此,魏凉按照中原的方式行了礼“多谢。”
“大人不客气,你叫我莽原就好。大家有缘在此相会,就是朋友以后,肉也有,酒也有,你们要都可以。”
宋夏见是个热情的汉子,当下就没了戒心,走上前与他攀谈起来。
她的自来熟让楚素素有些担心,忍不住提醒魏凉“大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宋大人还是莫要随意与他们交心的好。”
“楚姑娘说的在理,不过宋大人要是有了城府,就不是宋夏了。”
花嵇听后也点点头,看着与别人热情交谈的宋夏,露出慈父般的笑容“宋大人还真是走到那里朋友交到哪里呀,佩服。”
他们这一说,楚素素就不再开口了,她有些失落。自己的家世地位每一样都比宋夏好,却不如她受欢迎。难道,这就是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小莲看出了她的心事,将楚素素拉到一边劝解。
“小姐是大家闺秀,自然不能像宋大人那样与人随意攀谈。您可要沉住气,魏大人是在京中待久了,看到的都是文静知礼的女子,突然出现一个疯疯癫癫的宋夏,自然容易被她吸引。可要论过日子,还是得讲究门当户对,久了,魏大人就明白自己该选择谁。”
一番话算是解开了楚素素的心结,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宋夏,暗暗下决心不要输给她。
这边,宋夏和莽原他们算是熟识了,打听到原来他们来自木托。这里靠近我朝最北方,两地中间只隔了一座山。
他们此次来,除了带些中原的货物,还是为了寻找一个人。但为了那个人的安全,莽原没有说要找的是谁。
宋夏为此留了个心眼,她如今已经是碧落阁阁主,让人打探些消息还是很简单。就想着帮他们查一查,好还他这个人情。
众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渐渐也没有了隔阂。不管是木托也好中原也好,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和平友好永远是大家最期盼的事。
木托人能歌善舞,就算是汉子随便都能跳一支舞。莽原说中原男子长得白净秀气,透着一股斯文,定是手不提肩不能扛。
他这话没有恶意,但惹得魏凉这边的侍卫都不高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落枫提剑准备找他们中间的某一人比试一下,却被魏凉拦住了。
“花长老,是时候展现你的才艺了。”
花嵇一听,立马将自己的宝贝琴抱了出来,快速摆好了造型。“魏大人,请。”
琴声响起,魏凉迎风而立,他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随着琴声舞起来。时柔时刚,出剑和收剑的速度极快,配合着琴声带出一阵阵剑花。
莽原他们皆是佩服不已,也为自己的以貌取人表达了歉意。“这位大人果真是好功夫,中原尚礼,男子仪表堂堂却又不乏男子气概,是莽原见识短浅了。”
魏凉收回剑,接过楚素素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汗,回道“莽兄客气了,早听闻木托男子个个都是英雄,今日得见,果然大气豪爽,再者你也不必叫我大人,在下京城魏凉。”
“好。那我就称你魏兄,这杯酒,我莽原敬你。看着那满满一海碗酒,身边的侍卫犹豫了一下,想替魏凉接过去,却被他挡住,自己接过去喝了。
他的干脆,赢得了木托人的喝彩。
莽原对他的敬意更甚,弯腰切了一大块牛肉递给他“这是牛身上最好的肉,第一块要给我们敬佩的勇士。”
魏凉接过肉,顺手递给了身边的宋夏。
“给你,不是喜欢吃肉吗?”
对面的人发出了善意哄笑,宋夏虽然觉得不好意思,还是伸手接过了肉,有吃的管他了。
“魏兄果然是重情义之人,我再敬你一杯酒。”
又是满满一海碗,饶是魏凉喜欢喝酒也招架不住,可此种情形下又不好推脱。正当他犹豫时,宋夏接过了那碗酒。
魏凉一恼,拦住了她“你做什么,这可不是水。”
“我知道,刚才吃了肉,有点腻,正想喝酒。”说着她又凑过去小声说道“元直说了,你最近咳嗽的很厉害,还是少喝点,这一碗我替你喝了。”
“胡闹,这么大一碗酒喝下去,你要成什么样子。我自己有数,给我。”
宋夏将酒碗一收,“大人,我心里也有数,放心。”
之后,她不顾魏凉阻拦,端着酒来到莽原面前,“刚才我吃了魏大人给的牛肉,所以这碗酒理应由我来喝。”
莽原没想到中原女子酒量也如此的好,当下就同意了,“不知这位美丽的姑娘如何称呼,只要是喝下这碗酒的人,都是我莽原的朋友。”
“我叫宋夏,也随魏大人称呼你一声莽兄。这碗酒,我喝了。”
第一口入喉,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带着淡淡的奶味,再喝第二口时,觉得顺滑无比,这酒还挺好喝。不知不觉一碗酒竟然被她喝完了。
看着空碗,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反应过来后十分高兴,“你看,我喝完了。”
“是呀,宋姑娘果然厉害。”贺愁从后面走过来,顺势递给了魏凉一颗药,示意他服下去。
魏凉知道这是醒酒药,他拿到手后走到宋夏身边,将她揽过来悄悄喂给了她。
贺愁和花嵇担心莽原又要敬酒,决定先下手为强,两人上前行了礼。贺愁晃了晃自己的酒壶,笑着问莽原讨酒喝,还说自己这酒壶是无论如何都装不满的。
莽原自然是不信,心想这么小一个酒壶,会装不满,就立马命人抱了两坛酒来。
贺愁只一闻,就知道是好酒,连忙拿出自己的酒葫芦,让莽原的人将酒倒进去。
不过巴掌大一个葫芦,可一坛酒都快倒光了还没装满。众人皆是惊讶不已,纷纷凑过来看,发现酒坛确实空了,而酒葫芦也确实没装满。
宋夏暗自称奇,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被魏凉拦住了,“你喝那么多酒,快些回去歇息,不用去凑热闹。”
“是呀,不过是些障眼法,阁……宋大人想看,明日让贺长老给你表演一次就是了。木托有名的是马奶酒,初喝虽然香甜,可后劲很大,虽然有醒酒药,一般人也受不住。”
“可是大人把醒酒药给了我,他怎么办。”
魏凉没有回答,掩了掩嘴,面色如常,不像是醉酒的样子,嘴角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他看向花嵇,伸出手,“愿赌服输,东西拿来。”
“哎呀,宋大人你怎么回事啊,也实在是太偏心了。这样子下去,我这一点宝贝都要被他拿走了。”
宋夏目瞪口呆地看着花嵇掏出来一个袋子,又看着魏凉接了过去。脑袋里嗡嗡作响,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燃烧,他们两个人竟然拿自己打赌!
“你们两个,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他要打赌的。”魏凉一脸无辜,“我真没打算让你替我喝酒,都是他说拿这个宝贝来换。”
“不要解释,再说下去就是狡辩了。所以,你提前吃了醒酒药是不是?魏大人,你可想的真是长远。怕是也早知道了到莽原没有威胁,所以才敢喝他的酒吧。”
花嵇一看两个人要吵起来了,生怕火烧到自己这里,慢慢朝后退了几步,趁机开溜了。
其他人都在看贺愁装酒,没人注意宋夏和魏凉在一边闹矛盾。就连楚素素,也因为感到累,提前去休息了。
眼前的情形,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处闹剧。
魏凉似乎并不担心宋夏生气,他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展现在宋夏面前。
是一个碧玉做的哨子,晶莹剔透,十分好看。
“给你。”魏凉替她戴上。
宋夏翻来覆去看了看,吹也吹不响,不知道有什么用。
“是这样用的。”魏凉走到她身后,双手环着她,拿起哨子,捏住后面的孔,轻轻吹了一下。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玉石的剔透感。
“这是千里哨,声音特别,并且可以传到很远。我也只是以前跟着义父外出的时候听说过,据说这哨子制作手艺已经失传,世上怕也只有这一枚了。”
宋夏看着手里手里的东西,有点激动,这是古董啊,带回去的话能换一套房子吧。
“你不会想卖掉它吧。”魏凉看她两眼放光,有隐隐地担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拿来的,想着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吹这个哨子,我听见了就会赶来帮你。”
原来是这样,他倒是想的周到。
“大人放心,我不会卖这个哨子的,还一定会好好保管。”
魏凉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趁着没人注意,握了握她的手,叮嘱她早些休息,之后才向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