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东厂这件事,本来不想让人知道,可是梁展急匆匆的赶来,让此事已经没办法保密,门外路过的百姓齐刷刷跪了一地。
魏凉赶在梁展开口前说道“让皇上受惊了,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梁展指着魏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都是他办事不力,才导致东厂被围,万一这群乱民冲进去,伤到了皇上,他魏凉纵有十条命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此事万万不可就此了结啊。”
祁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这个皇上当的属实为难。
宋夏在一边看的真切,赶紧上前一步,对着祁翔拱手行了礼, “皇上,东厂被围的事,下官认为并不是魏大人的责任,此事是由诸多因素造成的,若真要追究责任,下官认为那山火的责任最大。要不是突发山火,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宋大人真是巧言善变,谁不知道你和魏大人关系好,为了帮魏大人脱责,颠倒是非,哪里有史官的样子。”
宋夏也不示弱,“正因为下官是史官,才更要实事求是。聚集的人群已经离开,并没有造成损失,梁大人自己也是亲眼看到的。”
梁展拂袖侧了侧身子,朝着皇上行了礼道“回燕山大火已经过去数日,魏大人没有查出一点线索,简直是严重失职,就这一点,还不当罚吗?臣请求,由刑部侍郎单阳接手调查回燕山之事。”
祁翔看气氛有些紧张,心知还是要自己出面,“太傅,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刑部自有他们的职责,何况东厂的消息来源最广,由他们调查更为有利。今日的事,魏凉和宋夏处理的很好,功过相抵,就此作罢。若是以后魏大人再有办事不利之处,朕一定好好的罚他。”
“魏凉谢过皇上。”
梁展看皇上没有追究,他也很知趣的不再提这件事,只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对宋夏更是讨厌得紧。
他就想不明白了,那么多人聚集闹事,宋夏怎么就能这么快想到办法疏散人群。
“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臣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只是臣想知道宋大人是如何给那些乱民许诺的,皇上又可知晓这些事,不要到时候做不到,有损天子威严。”
宋夏心想,这个梁大人,还真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
“回皇上,下官的办法可是经过很多试验证明过得,就算是再过几百年,后世的人说不定也会采取这个办法。具体的情况下官会详细写出来,再呈给皇上。”
祁翔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明日就是祭祀大典,宫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朕就先回宫了,首辅大人可要一起?”
“臣也正要回去,皇上请。”
几人一路恭送皇上,还未走到大门口,就看见茗香公主急匆匆跑进来,她一听说东厂被围的事就出了宫。
一见到魏凉,也不顾其他人在场,拉着他嘘寒问暖,连她的皇帝哥哥都没看。
祁翔见此情形,感叹一声“女大不中留”就和梁展离开了东厂。
东厂院子里,宋夏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电灯泡,走也不行留也不是。只好使劲拉着元直,不让他走,还假意在欣赏风景“元直小公公,你看看,那枝头上的小鸟是不是成双成对的。”
元直一脸疑惑,还没能说句话,宋夏就拉着他到了另一处,“元直小公公,你再看看那里的花为何开的格外鲜艳,还有那塘里的水,是不是很清澈?”
“宋姐姐,你这样子……”元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真的是很做作。”
“啊?有吗?”宋夏脸一红,她听到了魏凉的笑声。
“多谢三公主美意,只是我今天有些累,想休息一下。来人,送公主回宫。”
茗香公主明显是不乐意,她大老远跑出来可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并且来的时候她早就想好了对策,如果魏凉要赶她走,她就一哭二闹。
可惜,茗香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因为楚素素来了,她今日穿了一身橙粉色的裙袍,十分明艳动人,头上的流苏步摇钗给她增添了几分威严。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茗香先发起了一波语言攻击“楚姑娘,你来看大人的吗?现在既然看完了,还请早些回去,不要打扰我们的独处时间。”
楚素素没理会她,稍稍侧身,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坐下,将手里提着的篮子放在桌子上,对魏凉说“大人,素素带了些早点来,请大人多少吃一些。宋姑娘也饿了吧,一起吃一些?”
“那我就不客气啦。”宋夏伸手准备接,却被茗香拦住了,她将盘子推了回去, “楚姑娘不必客气了,我马上要带着他们去吃好吃的,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带回去。”
“公主难道看不出来他们很累吗?还要出去吃,如此折腾,谁能受得住。”
宋夏没想到她们会起争执,为了缓解气氛,就想接过楚素素手里的盘子,可手刚伸过去,盘子就被茗香再一次推开。
“楚姑娘的意思是说我不懂得体恤他人了,那东厂被围的时候楚姑娘在哪里,如今解了围端着几盘点心就来,你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的用心?”
楚素素被茗香的话刺激到,心中十分委屈,悻悻地将盘子放回篮子里,起身就要离开。
宋夏心里过意不起,走过去想拦住她道声谢,却不料魏凉先走了过去,“楚姑娘,我正好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去房里边吃边聊。”
“可是大人,公主还在这里。”
“无妨,公主在东厂来去自由。”说完,他不顾茗香气红的小脸,和楚素素并肩朝屋里走去。
路过宋夏身边的时候,魏凉只淡淡说了句“宋大人可以回去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些小地失望在蔓延,他们刚刚才共同劝退了聚集闹事的人群,这会儿他就不想理会自己了。罢了罢了,回去睡觉。
“宋姐姐,你等一等。”元直从后面过来,边跑边喊“大人让您晚上过来。”
“晚上来做什么,我可是到点下班,不接受加班的。”
元直不懂这话什么意思,他只负责将话传到“大人说晚上有要事商议,你是史官,要过来负责记录的。”
茗香公主一听就急了,急切道“不行,我不准许。怎么能让大人和她单独在一起,要是她对大人图谋不轨怎么办。晚上议事的时候,我也要去。”
宋夏扶了扶额,这个小公主还真是想象力丰富。她对魏凉图谋不轨,能怎么图了?
“公主多虑了,我要对他做什么早就做了,还用得着等到这个时候吗?你也看到了,魏大人跟我,只是同袍,没有别的感情。”
茗香脑袋往旁边一摆,撅起嘴巴十分不满“我不管,我就是不能让你和魏凉单独在一起。”
“那楚姑娘也单独和大人在一起呀?”
“她不一样,我赢不了她,但我要尽可能的阻止其她女子接近魏凉。”
茗香的话打击到了宋夏,她这是什么意思,赢不了楚素素就能赢的了自己吗?我宋夏有那么差吗?要模样有模样,要胸,咳咳,也可以有胸,竟然被茗香如此无视。该死的胜负欲从心中升起,今天,她宋夏就要在这里把魏凉从房里带出来!
“茗香公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魏大人怎么就不会选择我了。你等着,我这就把魏大人叫出来,让他陪我们去喝下午茶,并且,还要由他买单。”
茗香也是个不怕惹事的主,她决定跟宋夏打赌“要是魏大人不跟你去怎么办?”
“我宋夏给你当一天仆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两人一击掌,赌约就此定下。“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宋夏深吸一口气,朝着魏凉房门外走去。她在门口时就后悔了,自己这个爱逞强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
可不敲门吧,她又能想到茗香公主那骄傲的语气,“怎么样,我就说你不行吧。”
她还在调节情绪时,手被人抓着就在门上翘了几下,宋夏一脸错愕,扭头一看,是茗香。她朝宋夏做了个鬼脸,松开手就闪到了一边。
容不得宋夏作出反应,屋里已经传来了魏凉的声音“什么事?”
“大人,我们打算出去聚餐,您和楚姑娘要一起来吗?”
门被拉开,魏凉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坐了回去,吃着桌上的点心。楚素素在一旁沏茶,茶香袅袅,满实馨香。
这画面突然戳中了宋夏的心,魏凉此刻的神情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男朋友,风从院子里贴着树吹过来,带起的沙子迷了她的眼。
“你怎么了?”魏凉抬头发觉她神情不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可楚涵说过,对宋夏好,就要和她保持距离。
他按压住想冲出去的冲动,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水,“你们自己去吧,晚些时候我还要送楚姑娘回去,怕是没有时间。”
“这样啊。”宋夏觉得自己快哭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特别的难受,也不敢看魏凉,慌慌张张说了句“那我走了。”就迅速关上了门。
“宋夏!”魏凉终是没沉住气,想追出去,被楚素素按住了手“魏大人,不要忘了爹爹说的话。你可以将她放在身边,但不要让梁展知道她是你的软肋。”
从东厂出来,宋夏一口气跑了很远才停下来。她蹲在墙角抹了抹眼泪,待情绪平复后,这才起身往风云楼的方向去。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失态,以前见到他也没有这种感受。就在刚才,她分明看见坐在屋里的,就是她的男朋友。
思念像藤蔓爬上来,紧紧缠着她的心。望着人来人往却陌生的街头,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任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姐姐!”于盛之站在前面喊她“我在这里。”
宋夏一看见于盛之,心里更是难过,一头扑到他肩上,放声大哭。她这样子把于盛之吓了一跳,皱着眉问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不是的,我好想回家呀。”
原来是这样,于盛之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拍着她的肩膀,一只手将披风给她搭上,语气温柔“好啦好啦,姐姐不要哭了,我们这就回家。”
街角处,魏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中升出莫名的酸楚,站了很久之后,他才黯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