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池帆和杨瑜回京,他们向皇上汇报了江南漕运的情况。这些年,一直有人暗中和北冥勾结,铲除异己,中饱私囊。
而前任礼部侍郎池仲一案,牵涉数百人,其中有一大半的人都是冤枉的。当年先皇派人调查此事,最后却不了了之。而这些被冤枉的人,一直关在大牢中,有熬不住的人甚至在牢里自杀了。而那些抱着希望坚持的人,到死也没能洗清冤屈。
池帆这次下江南,算是将此事调查清楚了。皇上看着那长达三米的奏章,龙颜大怒,下令各部严惩涉案逃案人员。而对那些冤死的官员,则昭示天下,还他们清白,后世子孙皆受封论赏。
池帆看到这一切,心绪翻涌,他重重地跪在地上,朝着池家老宅的方向磕了几个头,又将手中的圣旨高高举起,大声地说“爹爹,您看,皇上给您洗清冤屈了,您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
朝堂上的大人们看到这一幕,都为之动容。待他情绪平复,皇上又下了第二道旨,“原礼部侍郎池仲之子池帆,沅芷澧兰,才华横溢,且调查南方漕运之事有功,今命其接替礼部侍郎之职。望其铭记君恩,尽心尽力为天下百姓效力。”
“臣池帆接旨,谢主隆恩。”
魏凉在一旁看着松了口气,能接替池仲的位子,肯定让他很高兴。如此一来,自己也好放心离开京中。
下了朝,梁展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这个小皇帝,闷声不吭地就换掉了自己人。礼部侍郎一职尤为重要,如今换成了池帆,倒是给魏凉助了一把力。
看来,自己对这个学生还是太客气了。
出了宫门,池帆加紧脚步追上了魏凉,走到他面前就行了个大礼“池帆多谢魏大人帮助。”
“恭喜池大人荣升礼部侍郎一职。”
池帆说的谦虚“单就一个江南漕运案的话,我是不可能得到礼部侍郎这个职位,所以我猜想肯定是魏大人在皇上面前为我说了好话。不瞒魏大人,我此刻十分开心。”
“池大人不必客气,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东厂。明日我就要离京去替皇上寻药,这京中没了制约梁展的人,他就会趁机对东厂下手。想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不过是个顺水人情,池大人不必客气。”
“哈哈哈,好。魏大人请放心,你离京这段时间,东厂那边我会替你看着,不知道杨指挥使会不会跟你们一起去。”
杨淮要坐镇京中,有他在,加上池帆这个礼部侍郎,梁展还掀不起风浪。他担心的,是那日来刺杀的人。各种酷刑都用尽了,就是没有一点消息。这让他感到不安。
按照池帆所说,北冥风长老已经死了,那北冥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可是从回燕山兵器库一事开始,魏凉就切实感觉这背后还有一支力量,他们比北冥更可怕。也许此刻,他们就潜伏在各处,伺机而动,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
“池大人,京中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魏大人请放心,祝大人此去一路顺风。”
天边有乌云压过来,有风顺着街道挂过来,吹起了魏凉暗红色的长袍,他望着这熟悉的长街,踏步走了过去,眼神坚定。他知道,明天之后,将迎来未知的命运。
宋夏也是刚才听元直说明日要离京,她看着钱掌柜准备的满满一桌好吃的东西,心痛不已。怎么说离开就离开,她还没做好准备了。
“我的烤鸭啊三鲜羹啊糖饼啊,明天就要跟你们说拜拜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等着我回来,我一回来就会来吃你们的。”
钱掌柜进来送东西,听了她说这些话笑道“宋姑娘不必担心,我在家里都给你备着。少主人离开的时候都吩咐好了,让我们好好照顾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尽管开口,我吩咐人去买。”
“谢谢,可是我明天要随魏大人离京办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候怕是好长时间吃不了这些东西了。”
“这有何难,宋姑娘想吃什么,我让人帮你备一些带着路上吃。之前在北方随着老主人去运货,我们就会准备很多食物,风干一下,吃的时候隔水蒸,可以保存很久。我看你喜欢吃肉,就让厨房准备一些腊鸭腊肠之类的,你们路上吃。”
宋夏一听就开心了,一路上有肉吃就行,吃腊鸭腊肠她最在行。
“那就麻烦钱掌柜帮我准备一些。”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吃完东西,简单梳洗一下之后,宋夏就出门去找杨瑜。至于魏凉那边,他已经让元直送信来,说是今日在家休息,让她不要去烦他们。
元直转述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烦这个字,说是魏凉让他一定要把意思表达到。
宋夏听得直摇头,这个魏凉幼不幼稚,堂堂东厂督主,怎么跟小孩子赌气一样。不过她可不生气,因为杨瑜回来了,她们要一起去逛夜市。
京中的夜市向来十分热闹,这一月正好赶上秋收,所以热闹更胜平常。有书曾记载“大市日侧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
但与这些夜市不同的是,新皇登基以后,准许设立了“黑市”,日落开张,也不点灯,买卖双方在暗中交易。
宋夏和杨瑜今天要去的,就是“黑市”。为此,两人出门前还特地打扮了一番。
杨瑜因为平日里就穿着锦衣卫的服装,妆发也如同男子一般,英气十足,所以换身衣服,活脱脱就是一个少年将军。
可宋夏就不一样了,她这小鼻子小眼的模样,扮成男子也不像啊。想来想去,终于有办法了。
在屋里折腾了一阵,等着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青色长袍,檀木发钗,这一身,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道姑。
杨瑜忍不住笑了,清了清嗓子,走到她身边说道“你这小道姑长得倒是清秀俏丽,不如跟着大爷我吃香的喝辣的,好过你在这山中苦修,清贫度日。”
“好啊好啊,我这就跟大爷走,一日三餐有肉就行。”宋夏当即答应下来,还被杨瑜笑话没有骨气。
眼看着天色渐晚,两人这才出发去“黑市”。比起热闹的夜市,这里要冷清很多。每个摊位前都只点着一盏灯,整条街显得黑漆漆的。
“二位,可需要丹药纸符?”一个清瘦的老道士拦住了她们,掏出几张纸符晃了晃,“此符化水,可治百病。”
宋夏不信,这东西要是就可以治百病,那现代医学的发展不就没意义了,就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
那道长也不强求,将符揣进褡裢里,又从里面摸出来一个翠绿色小瓶药,神神秘秘地说“那个符不喜欢没关系,这才是好东西,起死回生丹,就是那快入土的人,只要给他喂上一颗,保管你立马生龙活虎,怎么样,要不要?”
宋夏算是看出来了,敢情是遇上卖假药的。“老道长,你还是真敢说。起死回生丹,你怎么不说这是太上老君炼的丹药。我还以为这里没有制假售假的,没想到竟如此猖狂。这些药,你自己可敢吃?”
老道士将绿瓶子收起来,这次掏了个红色的瓶子出来,“这位道姑,你是行家,没办法,我只好拿出这压箱底的宝贝了。这药,整个黑市仅此一颗,吃了可以成仙。”
宋夏实在是忍不住笑了,简直是越说越离谱,还成仙,“难道这药吃了,能像嫦娥一样飞上月亮?”
“这个嘛,你自己试一下就知道了。”
杨瑜也觉得这老道士疯疯癫癫的不靠谱,让他把药瓶收起来,她们不会买的。
“不买?没关系,我与这位小道姑有缘,这颗药丸就送给你了。放心,吃不死人的,我是看这小道姑眼底泛青,恐是时日无多,这药给你,吃了好早日位列仙班。哈哈哈。”
说罢,将药瓶往她手里一塞,大笑着离开了。
杨瑜气不过他如此说宋夏,追上去想把药瓶还回去,追了一段路,愣是没看见人影。
“这老道士满口胡言乱语,宋姑娘你别听他的。”
宋夏却只是笑了笑,心里清楚的很,他哪里是胡说,自己中了蛊毒,真的是命不久矣。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有些心动。
这几天她只是装作不在意,其实一个人的时候,看着手臂上的黑线越来越长,就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
“这药吃了能成仙。”宋夏想起老道士的话,很想试一试,如果真的是假药,这一点应该也吃不死人。
趁着杨瑜不注意,她倒出里面的药丸迅速塞进嘴里,嚼了几下,除了有些苦,也没什么别的味道。
“你在吃什么?”这熟悉的声音,让宋夏心里一惊,魏凉? 转身一看,果然,他身着便装,掩着嘴站在前面。
“宋姑娘,你真的把那颗药丸吃了?”杨瑜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想帮她把药丸拍出来。
“我吞下去了。”
魏凉迅速走过来,提起她的手臂,把了一下脉,还好,除了脉象跳动有些快,没有中毒的迹象。
“算你命大,杨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杨瑜将老道士卖药的事情说了一遍,魏凉听后,接过那个药瓶看了一下,放下心来。
鬼医贺愁的药,确实吃不死人。何况他是碧落阁的人,定不会对未来的阁主下手。大概是听说了令牌的事,特地来打探一番。
宋夏一脸委屈,“大人,我是有苦衷的。”
“我说了你不会有事,上车,我送你们回去,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杨瑜跟在后面,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对宋夏说“魏大人,您和宋姑娘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杨姑娘请自便。”
马车走了一段路,宋夏觉得口干舌燥,又热的很,拉开帘子透气也不管用,而且这种燥热感越来越强烈。
魏凉以为她口渴,递了水给她,没想到手却被宋夏紧紧握住,拉都拉不开。
“宋夏,你做什么?”
他在发脾气,但这一切落在宋夏眼里又是另一番风情,咽了咽口水,脸情不自禁地凑了过去,“大人,你的嘴巴真的是让人垂涎欲滴啊。”
“胡说什么,你给我清醒一些。”
“大人,我好想抱抱你亲亲你,你过来一些,不要躲。”
魏凉察觉到宋夏不对劲,伸手将她推开,一搭脉才知事情不对。刚才没看出来,现在,脉象紊乱,气血翻涌,这是催情药。
“好你个鬼医,连未来阁主都敢下手。”
他这一放松警惕,人就被已经宋夏扑倒。任是他会功夫,也架不住这头小蛮牛胡抓乱抓,挣扎间,身上的扣子都被解开。
魏凉看着她通红的脸和兴奋的眼神,知道不能任由她下去,出手点了她的穴道。宋夏笑了笑,头一歪,就栽倒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