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否定了楚素素的办法,这本来也是她想出来的,不知道怎么会成了楚素素自己想出来的。当然,这些事她可以不计较,也没准楚素素确实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她起身,重新拿出一副地形图,让人徐徐展开。
阿乃木凑近些,这才看清,这幅地形图和楚素素的不一样。不禁有些疑惑“请问宋大人,这上面画的,是哪里?”
宋夏从旁边捡了根棍子,指着地形图上的标注的一个地方,向大家解释“刚才楚姑娘,所说的办法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说的问题大家肯定也清楚了,正因为有上面说的那些问题,我才决定改变引水方法。”
“还请宋大人详细解说一下。”
“各位请看,雪山位于边国的北部,地势是北高南低,按照水的流势,也确实方便引水。但是到了靠近边国城池的地方,地势又变高了,没有动力水很难被引上去。但是,在边国的东部,这里地势平坦,是个很好的选择。”
在座的人中间,有一位工部的大人,名叫徐壁,对地理水利十分有研究。此时,他看了宋夏画的地形图,起身上前查看。
“宋大人画的,可是我朝边界的地形?”
“徐大人好眼力,您看看可有画错的地方?”
徐壁拿出一个镜片凑近仔仔细细查看起来,边看还边点头,“图倒是没错,只是这和我们今晚商讨的事情好像没什么联系。”
“徐大人,您再仔细看看下官标注的地方,这里可是有高山湖泊的。我当八卦记者的时候,曾经跟着一个剧组去过类似的地方,地形和此处很像。”
经宋夏一说,徐壁又转移了视线,看到了她指的地方,不禁一拍大腿“哎呀,我当真是老了,这么明显的地方就没有看出来。”
“此处离我朝边界和边国都很近,附近多山脉,植被众多,只是,此处属于尚未开发的地方,怕是有很多蛇虫鼠蚁。”
阿乃木知道宋夏说的地方,那里一直被认为是禁地,即便是看到那里草木茂盛,也没有人敢去。
“可是,祖先有规定,不允许靠近那片地方。”
宋夏劝解道“可如今你的子民没有水喝,老祖宗看到也会难过的,说不定他还后悔没有早点让你们去开挖新的水资源。”
“宋大人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还请大人继续说下去。”
“这里未经开采,资源丰富,但是有一点,就是此处有一半在我朝境内,有一半在边国境内,所以,任何一方单独开采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争执。不知道边国可否能接受,和我朝边界百姓共同开发利用。”
宋夏的话让众人一片哗然,开始议论纷纷。梁展更是气愤不已,怒而说道“宋大人未免太天真了,自古以来,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先不说边国以后会不会臣服我朝,就算是有心归顺,可他们毕竟是异族人,难保不会在有别的想法。这里本可以当做屏障,你倒好,让他们去开采利用,这不是给别人提供便利条件来攻打我朝。皇上,此事请您三思。切莫听信宋大人胡言乱语,将我朝边界置于危险之中。”
其实祁翔心里还是赞同宋夏的想法,少年时期,他曾随先皇去过边界处,那里的百姓过得并不好时刻担心周边的小国过来抢夺东西,自己生产的东西,也卖不出去,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要是真如宋夏所言,边界处的百姓能有序交流,或许会有一个很大的改善。
“宋大人,你的办法,可考虑过后果?”
“回皇上,既然边国二皇子在,何不听听他的意见。”
祁翔点点头,转而问二皇子阿乃木“不知道使者怎么看?”
阿乃木往地上一跪,态度诚恳“我边国百姓向来崇尚安稳团结,许多年从未与人结怨争抢地盘,还请尊敬的国君明查。宋大人的话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只要能让边国的子民过上好日子,我阿乃木在此发誓,永生永世,不会侵犯,更不会伤害你们边界的百姓。若违此誓,阿乃木愿永堕畜生道。”
话已至此,祁翔也放心下来,“使者快快请起,朕相信,有如此为百姓着想的皇子,定不会随意侵犯他国,致使百姓生灵涂炭,一切,就依宋大人所言。工部侍郎常欢何在?”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忙不迭起身,“回皇上,臣在。”
“传朕旨意,命工部拟定边界开采计划,交由当地官员实施,工部侍郎常欢随行,何时解决问题,何时返朝。同时从驻边将将士中抽调一支队伍,驻扎此处,既可帮助当地百姓从事生产,又可保卫百姓安全。”
常欢听后心里暗暗叫苦,这京中高床软枕的多舒服,这下倒好,把自己调去了如此偏远的地方,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梁展,希望他能替自己想个办法,没想到梁展将袖子一拂,转过头去不理会他。
气的常欢真想跳起来骂一句,可皇上在此,也只得老老实实领了旨。
“微臣领旨。”
祁翔抬抬手“起来吧,常侍郎,这几日好好休息,山高水远,可别累坏了身子,等你回朝之日,朕定会为你摆上百花宴,好生敬你一杯。”
“多谢皇上,微臣,定不辱使命。”
“好了,既然常侍郎要离京,那工部还是需要有人领导,宋大人,今日你立了大功,又对水利地理之事如此了解,不如你来说说,由谁暂代工部侍郎一职?”
宋夏没想到皇上扔了个送命题给自己,她再不懂朝政,也知道这常欢是梁展的人,他刚离开,皇上就指派新的工部侍郎,这不是明摆着得罪梁展。
可是他得罪了就得罪了吧,毕竟他是皇上,梁展也不敢怎么样,自己可没那个胆量和梁展对抗。想了想,就委婉地拒绝了“多谢皇上厚爱,只是臣只是史官,对六部之事并不了解,还请皇上恕罪。”
“宋大人谋略过人,定有不同的间解。做史官的人,就更要实事求是,仗义敢言。”楚涵突然开口,倒让祁翔有些意外,他向来不偏袒帮助任何人,这一次能主动给宋夏建议,想来对她很是欣赏。
“楚大人此言差矣。”梁展心里本就不高兴,好好的吃个饭皇上就把自己的人换了,现在还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臭丫头来指派工部侍郎人选,儿戏,简直就是儿戏。
“宋大人虽是史官,可她任职时间如此短,朝中许多大人她都不认识,她有什么可仗义执言的。工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执掌的,她若是随随便便说一个人,怎么能担起大任。”
楚涵知道梁展的小九九,有些不满“那依梁大人的意思,莫非只有你推荐的人,才是合适的?”
“楚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说我梁展以权谋私吗?”
楚素素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她时刻提防着,就怕自己的爹爹触怒梁展,可命运好像就是不肯放过他们。于是连忙解释“梁大人息怒,爹爹心直口快,性子向来如此,还请大人莫要怪罪。说句得罪皇上的话,爹爹在皇上面前,也是如此,但出发点都是了皇上,为了江山社稷。至于工部侍郎一职,素素倒是有个适合的人介绍。”
“楚姑娘说的是,首辅也不必同楚大人怄气,他一片忠心,就是性子倔了些。”祁翔说着转头看向楚素素“这侍郎的人选,不知道楚姑娘有什么看法?”
从两人的争执中,楚素素也看出来了,梁展无非想安排自己的人进去,如今户部侍郎池帆和魏凉走得近,所以工部不能再安排魏凉的人,免得给他招来麻烦。可自然也不能再让梁展的人得势,这样一来,只有找一个不会被梁展拉拢,又不害怕魏凉的人。
全场,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回皇上,素素认为,宋大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魏凉听到她的话,端着杯子的手抖了抖,楚素素这是要害死宋夏吗?
其他人听了更是纷纷摇头,明显不同意,就连祁翔自己都不认同。
之后,反对的人一个接一个“让宋大人当工部侍郎,此事万万不可。她一介女子,又从未建功立业,白白得个侍郎职位,这让寒窗苦读几十载,考取功名的人怎么办。”
“是呀,皇上,宋大人做史官还勉强可以,当工部侍郎,简直就是笑话,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被天下百姓笑话我朝没有人才。”
祁翔被大家七嘴八舌说的头昏脑涨,他叹口气,望着许久未开口的魏凉,问他“魏卿觉得如何?”
“皇上,诸位大人忧虑之事甚有道理,宋大人在东厂做史官都有些困难,如何能当的起这工部侍郎之职。其实,魏凉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哦?魏卿说说看,是谁?”
魏凉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座位“太医院太医,沈溪亭。若史册没记错,沈太医先祖曾和徐壁徐大人,以及倪城倪大人是好友,三人曾奉先皇的命令游历天下,对各处风土人情都有了解。”
“魏大人此言不虚,沈太医先祖沈大人对全国各处地形水利最是精通,臣和倪大人常常要向他请教。沈大人生前夸奖最多的,正是他的孙儿沈溪亭,盼望自己这个孙儿,能够继续自己所做的事。奈何溪亭爹爹望他一心学医,他也只好就此作罢。”
这一说,楚涵也点点头“皇上,确有此事。”
“如此看来,沈太医正是合适的人。好,沈溪亭,朕问你,你可愿意暂代工部侍郎之职?”
沈溪亭起身行礼,抬头间先是望了望楚素素,发现她正朝自己轻轻摇头,便是示意他不要答应。可是,他发过誓,要在朝中有所作为,保护楚家。
“回皇上,臣愿意。”
“好。来人,传朕旨意,太医沈溪亭即日起暂代工部侍郎之职,赐良田百亩,府宅一栋。”
“臣沈溪亭领旨谢恩,只是,臣还有一事相求。”
祁翔今日很高兴,很大方地让他随便说。
“方才听了宋大人一席话,心中十分佩服,想请宋大人来工部帮助微臣。”
“这有何难?宋大人,明日起,你就先去工部任职,俸禄加倍。”
宋夏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当即就谢了恩。只是抬头看到魏凉那审视的目光,还有些心虚 。
算了,反正先离开东厂一段时间,说不定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