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对苏荫态度的转变有些不适应,一个嚣张千金,怎么会一天之内就转变了性格,该不会是以退为进,故意想整自己。
于是她也立马换上笑脸,表示自己并没有在意,“以后大家相见还是朋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可楚素素显然是不相信宋夏的话,“宋大人这些话可都是真的?不会只是在我们面前随便答应,转身又去向谁告状。”
“楚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和苏荫在问月楼争吵的事情,可只有我们知道,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我用得到处找人去诉苦?”
苏荫面带不解,看了看楚素素,还是忍不住问她“那为何督主大人会亲自去我们苏家,就连爹爹,都让
要我以后收敛些性子,见着你让着些。当时督主大人可不在场,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
魏凉竟然去了苏家,自己可是一点都并不知情,不过看样子,苏家这是被魏凉吓到了,要不然就苏家在朝廷的地位,哪里用的着怕自己一个小小的史官。大快人心到是真的,就是看楚素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苏姑娘还真的是误会我了,不就是吵了一架,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去麻烦魏大人。至于大人找你们苏家的原因,我想肯定不是因为我的事。所以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是不是苏家哪里做的不好,惹怒了大人。”
魏凉向来心性难测,因此在苏荫看来,宋夏的话也不无道理。说不定还真是自己爹爹不小心得罪了他,才趁机借着这件事来敲打苏家。
“你,真的没有向督主大人告状?”
宋夏立马举起手发誓“我保证,绝对没有告状。”
“我可以作证,宋大人要是有什么事,肯定会先来找我的。”沈溪亭说着话从外面走进来,他看了一眼楚素素,就带走了宋夏。
楚素素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心里有一阵失落,沈溪亭会不会真的喜欢上了宋夏。
“楚姑娘,我们该落座了,我看魏大人都已经来了。”
经人一提醒,楚素素回过神来,朝着魏凉走过去。
边国的使者已经就坐,阿乃木正独自一人在喝酒。等着宋夏他们坐下,他就端着酒杯走了过去“宋大人,上次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一会儿我们就等着大人的高见。若是真能解决我们边国的缺水问题,你就是我们边国的大恩人。”
宋夏也连忙端着杯子站起来“使者客气了,我们的目的是两国永休好和,边界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不会饱受战乱之苦。”
这时,梁展听到他们的对话,从旁边走过来,似乎很不屑“宋大人还真是有闲心啊,北方已经连续几月大旱,倒也没见你提出什么建议,这次为何独独对边国的事情如此感兴趣,难不成,宋大人是有什么想法?”
沈溪亭听出他话里有话,梁展向来不待见宋夏,总想找些借口给她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起身回道“首辅大人时刻都在想着替皇上分忧,实在是让人敬佩。只不过我听说朝廷已经拨了赈灾的粮食和钱财去了北方,想必灾情很快就会得到缓解。但边国不同,那里地处偏远,却又接近我国边界,缺水问题引发的矛盾冲突刻不容缓,事关边界安全,宋大人自然就重视些。”
“沈太医的意思,是本官误会了宋大人的意图?”
沈溪亭连忙行礼“下官不敢。”
“好啊,沈太医倒是很护食,那本官就等着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他一走,宋夏赶紧拉着沈溪亭坐下来,“这个梁大人,怎么老是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这么爱生气,就不怕心血管阻塞。”
沈溪亭被她莫名其妙的话逗笑了“梁大人是皇上的老师,虽和我们一样身为臣子,可身份还是不同于我们,自然脾气就大了些,不过你以后还是躲着些好。”
“你放心,我都明白。”
他们两人在一边说说笑笑,引得魏凉醋意大发。心里气她一定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吗?现在可倒好,朝中官员怕是还都以为他们两人很恩爱。
“大人,您身体不好,不要喝这么多酒。”楚素素按住他的酒杯,本只想劝劝他,却不料自己的手突然被魏凉握住,放在他的膝盖上。
如此亲密的举动,让楚素素脸一红,心里还是有了些波动,大人他这是想明白了吗?
正想说些什么,一抬头看到魏凉的目光,顿时就全都明白了。原来,他不过是拿自己气一气宋夏。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其他人认为自己和魏凉是恩爱的,楚家就能借着东厂的地位在朝中站稳脚跟。
祁翔和众人一起喝了一杯,便开始谈论商议正事。阿乃木为了表示边国的敬意,特意献上了边国皇室的护身符,牦牛头骨。
“尊敬的国君,我们边国之前也是草木丰盛的地方,只是后来原本的城池被风沙淹没,我们的子民被迫迁徙,人口越来越少,阿乃木此次进京,就是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只要能让我们边国百姓不再遭受缺水之苦,我们边国,愿意年年向您进贡。”
阿乃木的话一出,坐在的大臣都惊讶不已,他的意思,是在向我国臣服啊。
祁翔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边国能臣服我们,以后倒是少了许多困扰,只是他虽是使者,却并不能代表边国国主的意思,于是,就问他“这可是你们国主的意思?”
“皇上不必担心,阿乃木除了是使者,更是边国的二皇子,这次正是代表父皇,来表达我们的诚意。父皇心忧他的子民,愿意世代成为皇上的臣子,只要皇上愿意帮助我们。”
阿乃木竟是是二皇子,众人又是吃惊不小。宋夏也不顾上吃东西,听着他们说话。难怪第一次见他,就觉得气质与众不同,虽是使者。
“他们边国有这样的国君和皇子,倒是百姓之福。不过这次宋大人肩上的责任可就大了,边国能不能臣服我国,就看你们想出来的办法如何。”
沈溪亭这一提,宋夏也觉得这件事不是小事,她当时只是想救茗香,没想到还有涉及到边国臣服的事,这事要是办砸了,自己可就是全天下的罪人了。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所谓富贵险中求,这话是再对不过了。
“宋大人,楚姑娘,你们二人可想好了对策?今日若能拿的出解决的办法,朕重重有赏。”
祁翔看起来很高兴,不用打仗,不用牺牲一兵一卒就可以收服一个国家,这等丰功伟绩要是载入史册,那可就能千古留名,后世之人评价时也都会夸奖他是个了不起的皇帝。
楚素素看出了皇上的心思,立马起身跪拜在地“皇上,素素愿意为皇上分忧,不如就让素素先为皇上展示解决办法。”
“好,楚姑娘请快快起身。”
“谢皇上。”
楚素素起身,命人分立两旁,拉开一副卷轴,上面,正是边国边界的地形图。
“各位请看,边国所在的地方雨水很少,树木也少,导致这里缺水严重。我的办法,就是从这后面的雪山底部开挖沟渠,引水到边国城内。山上的雪水融化,会有大量的水,平常可以修筑水井蓄水。同时在水渠沿路,多种植树木,保护水流。”
阿乃木听了楚素素的介绍,神情激动,起身走到地形图前面仔细查看,按照她说的方法,似乎并没有问题。
“请问这位姑娘,那开挖水渠可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多少人力?”
楚素素递给他一张算好的图纸,“具体的情况都写在了上面,使者若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素素愿意为您详尽解释。”
“多谢。”阿乃木看了上面的数字,手禁不住颤抖起来。三年,只需三年,边国的缺水问题就能得到解决,后世子民就再也不用四处迁移,可以永远守在自己的家园上。
祁翔察觉他神情的变化,小声询问“使者觉得这办法如何?”
“我尊敬的国君,阿乃木失态了。说来惭愧,我们边国虽有不少人口,可这些年因为缺水,留在城内的都是稚童和老弱妇孺,要想找一个能解决水源缺乏问题的人,实在是很难。可您的王土之上,能人贤者众多,阿乃木应该早些来的。这位姑娘的办法……”
“皇上,臣觉得这个办法,不可行。”
众人一听,纷纷回头看着宋夏,心想这位宋大人又要做什么,明明是很好的办法。
阿乃木更是连忙走过去,“愿闻其详。”
“楚姑娘,你说的这个办法看起来确实可行,但我且问你三个问题。第一,积雪融化时,你怎么保证不会因为水流过大,造成新的灾害?第二,从雪山底部到边国有很长一段距离,这其中地形起伏不定,如何保证水在途中不会损耗?这第三,开挖沟渠的地方离荒漠很近,你如何保证日积月累的风沙,不会阻塞沟渠?”
三连问,将众人都给问住了。
祁翔伸着手想回答其中一个问题,想了想又作罢,他好像不太懂宋夏说的那些新鲜词。算了,交给他们吧,自己坐着看就好。
“宋大人问这些是什么意思?边国缺水问题由来已久,能想出办法便是最好的,到了实际中,自然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在实施的过程中去解决便好,你想许多,岂不是什么事都做不成,还是,宋大人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
楚素素问完,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在宋夏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底下甚至有两个大臣还在打赌“我觉得这一局,楚姑娘胜。”
“那可不一定,我赌宋大人赢。输了的,请喝一个月酒。”
“一言为定,你且看着,宋大人到底是靠着魏大人上去的,哪里会有什么真才实学,我看,不过是草包……”
他还没说完,宋夏语气坚定地大声说道“我确实有更好的办法。”
一直没出声的魏凉忍不住低头笑了,果然,有宋夏在的地方,都有好戏看。只是楚素素这方法,原本就是宋夏想出来的,不知道是谁盗了去,好在宋夏发现了这个办法行不通及时换了一个,不然,宋夏今日可就没办法下台了。
如今看来,发生这种事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宋夏身边出了奸细。
想到这些,魏凉冷笑了一下,敢在东厂放奸细,怕是真的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