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凉抱着宋夏落到了一处凸起的峭壁上,再稍稍往前去一点,就会跌入瀑布下面。
他缓缓起身,掀开披风看了看,确定宋夏没受伤,这才放心。此时外面漆黑一片,无法判断掉下来的地方离上面还有多远,也没办法去找别的路,只能暂时先在这里休息。
宋夏浑身一时热一时冷,整个人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撑的今晚。
“大人……”怀里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端午他怎么样?”
“已经让人带走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带你去看他埋在哪里。”
瀑布下面有冷风吹来,魏凉将她搂紧了一些,一摸额头,竟是冰凉。
“宋夏,你再坚持一下,等着天亮一些,我就点去找贺前辈。”
“我冷。”她说着,身子使劲往魏凉怀里躲,好像还嫌不够,又伸出手紧抱着他的腰。“这样能暖和些,大人,你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身子这么暖和。”
魏凉无奈地笑了笑,也伸手回抱着她。他低头将脸贴在宋夏额头,希望能多给她一些温暖。
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宋夏终于睡着了。魏凉靠在后面的岩壁上,望着天边。
只要能看见路,他马上带着宋夏走。
黑夜在一点点淡去,已经隐约能分辨出周围的轮廓了,只要再熬过一个时辰,他就能带着宋夏去找贺愁。
披风已经被水汽打湿,担心宋夏着凉,他将披风轻轻拿下来,这才注意到宋夏浑身像是火烧一般,脸上已经是红通通,就连呼出来的都是热气。她想说话,却只呕出了一口黑血。
魏凉慌忙帮她擦了擦,侧头看了看下面的瀑布,也不知道潭水有多深,要救宋夏,或许,也只有试一试了。
“我会带着你跳下去,你要抱紧我。”他说完,还眨了眨眼睛,“一定要抱紧一些哦。”
宋夏要说的话还没能出口,就变成了惊呼,“啊!!!”
几秒后,两人落入了潭水中。本以为水是冰凉刺骨的,没想到,却十分温暖,就像是突然跳进了一堆温软的羽毛里面。
入水之后,宋夏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平稳了。只是,魏凉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不会水。这会儿,身子正一直往下沉,还拉着宋夏也呛了水。
他想提起让自己浮起来,但总是掌握不好平衡,眼看着两人都要沉下去,手上多了一股力道,将他带了起来。
是宋夏清醒了过来,魏凉十分开心,任由她拉着自己往潭水边游去。可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他咬牙挣开了宋夏,往下沉的时候,他看到宋夏着急地游了过来。
他手上一用力,让自己沉的更快些。
“大人,你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很好。魏凉想,就是这样。不过她能不能游快些了,自己要被淹死了。
四肢慢慢失去了力气,宋夏飞快钻到水底,奋力朝着这边游来。看到她为了自己如此努力地样子,魏凉心里很喜,他想笑,还没张嘴,就有一串水泡冒了出来,这是最后一点氧气。
他想着好像太冒险了,要是自己真的淹死了,可怎么好。
但下一秒,他又十分庆幸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因为宋夏游过来后,就搂着他亲了起来。
意识在这种喜悦中被唤醒,手一恢复力气,他就紧紧抓着宋夏的肩膀,生怕她只亲一下就跑了。
宋夏反应过来又气又急,可这是在水里,又不敢直接丢下他,倒是让魏凉亲了个够。而宋夏为了不被淹死,只好拼命挥动着双手,带着两人往上游去。
好在魏凉还算理智,借着自己的轻功助自己出了水面,几个踏步,蜻蜓点水后,就带着宋夏到了岸边。
这时,天已经亮了,周围的景色清晰可辩。两人所在地方,离天涧入口,正好隔着这潭水。只不过进来时,这潭水是隐藏在石阶下面的,所以发现不了。
宋夏浑身湿淋淋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想起水里的一幕,脸上立马染上了红晕。
而魏凉生怕她不记得,用手指擦了擦自己的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实在是很欠揍。
“好了,你快些去找贺前辈,再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宋夏走了几步,见魏凉没动,假装不在意地问“那你了?”
“我还有事,需要马上下山。你知道的,我上山来,就是想看看你。刚才替你把脉,确定你体内的蛊毒已解。”
这倒是个好消息,宋夏忍不住笑了。
“不过……”魏凉顿了顿“你也要做好接手碧落阁的准备,今日起,你便是新人碧落阁阁主了。这其中利弊,贺前辈他们会跟你详细说清楚的。怎么选择都由你自己,但你放心,不管是什么结果,都由我魏凉在后面替你撑着。”
他这番话虽说的简单,但是深深打动了宋夏。以前,她就被告诉要坚强要独立,即便是和男朋友在一起,也因为自己大几岁,就要多照顾他一些。可是在魏凉这里,她只需要做宋夏,做自己想做的选择就好,这是一种安全感。
“大人,谢谢你。”
离开前,她听到魏凉小声说了句话“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
从天涧出来,就看到外面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蒙岑。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好在贺愁过来了,将令牌递给她,“拿着,它现在是你的了。”
“可我不能拿啊。”
“现在可以了,你试一试。”
看着贺愁期待的目光,宋夏接过那块令牌,果然,没有刺痛感了,她十分高兴,对晃了晃令牌对贺愁说“贺前辈您看,我好了。”
“是呀,不过以后你不能再叫我贺前辈了。”
宋夏不解,“为什么呀?”
“恭迎月阁主。”贺愁行了个大礼,又往下一跪,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就连蒙岑都是这样。
“月阁主?”宋夏回头看了看,没有别人啊,难道,他们跪的是自己。
“贺前辈,你们快起来,请问谁能告诉我,谁是月阁主啊。”
蒙岑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中多了些尊敬“虽然我觉得你资质很差,但如今也不得不承认你这个阁主。两只听声虫合体后,会根据每个人的资质,形成独特的印记,你额头上的,正是月亮的形状。”
“我额头上有个月亮,那岂不是和包拯一样了。”宋夏摸了摸自己额头,好像没什么特别。
贺愁看出来她的担忧,连忙解释道“月阁主放心,这块印记只有在手握令牌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其他时间并不会显现。”
“那我的是月亮形状,是不是很厉害啊。”
“这个嘛。”贺愁摸了摸鼻子“还是让蒙长老给你介绍,他最了解。”
“月亮形状就意味着你资质最差,不过这也不是你能左右的,只有靠后期自己好好努力了。既然试炼成功了,就请月阁主跟我们回天鸢楼,好学习楼里的规矩和阁主需要做的事。”
宋夏其实想说她可不可以不当这个阁主,但现在这么多人,她也不好开口,只能先跟着大家回去天鸢楼。
京中,梁展已经收到了探子的消息,说是魏凉已经到了灵山。
他连忙向皇上禀报了此事,先是一番恭喜,祝贺皇上马上取得神药,可之后他又表现出忧心忡忡的样子。
果然,祁翔立马问他“首辅大人何故忽喜忽忧啊,难不成是药出了什么问题?”
“回皇上,魏凉他们虽然已经到了灵山,却一直没有上山,臣恐再耽误下去,会对治疗皇上的病情有影响。”
“此言有理,来人,传朕旨意,命魏凉加快时间,若五日内还找不到药,他这东厂督主的位子,也不必坐着了。”
梁展在下面听到这些话,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他想趁机再添一把火,谁知道门外有公公通报,说是礼部侍郎池帆和太医院沈溪亭求见,已经在书房前面等候了好几个时辰。
“他们两人怎么一起来了?”祁翔揉了揉头,招招手“好了,让他们都进来吧。反正今晚,朕也不想去那些个妃子寝宫。”
池帆和沈溪亭一进来,先朝皇上行了礼,又跟梁展行了礼,这才说明来意。
“皇上,魏大人离京时曾叮嘱下官要常进宫来看看皇上,这不听说梁大人来了,下官想着不也跟在梁大人后面一起好了,反正他已经先来打扰了。”
这些话倒让祁翔忍不住笑了,“朕很好奇,你这个性子到底是怎么和魏凉成为朋友的。也难为他一片忠心了,在外还时常挂念着朕。说吧,你们来有何事?”
“皇上,下官斗胆,想请皇上去府上住些日子。”
梁展一听,这不是胡闹吗?皇上怎么能去一个侍郎府上住,当场就反驳了他的提议“池帆,当个礼部侍郎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那个破房子也配请皇上去住,要是皇上出点什么事,你如何担的起这个责任。”
池帆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说道“来之前我已经同沈太医商量过了,听说皇上近日来常常咳嗽,许是宫中环境不好,换个地方也许会好一些。下官的新家依山傍水,正适合休养。”
“听你这样一说,朕倒是有些心动。只是你那个侍郎府远在城郊,地方是不错,可每日上朝来来回回十分地麻烦。”
“就是,池帆,你不好好管你的事,净找些麻烦事做。我看,你这个侍郎也不必当了。”
池帆脸皮厚,梁展的话他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这次也不例外。“梁大人此言差矣,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的身体着想。”
“即是这样,也不必如此麻烦。皇上,下官有一处宅院,因为是做休养用,所以十分安静,环境比起侍郎府要好的多,而且离宫中很近。本来下官还有顾虑,怕委屈了皇上,不过池大人先提起来了,下官这才敢说。”
祁翔还在思考,可池帆马上说道“皇上,既然首辅大人都如此说了,您还是去那边休养一段时间。京中近日并无大事,待魏大人回京之后,再做商量也不迟。”
“如此甚好,那首辅大人,朕就要叨扰几日了。”
梁展连忙行礼“皇上折煞下官了,这是下官的福气,下官这就让人好好准备,明日接皇上过去。”
出了皇宫,沈溪亭这才问道“魏大人此举是何意?”
“他也是用心良苦啊,东厂没了人镇守,皇上这边万一有什么事,梁展都会怪罪到魏大人头上,可如果皇上待在他首辅大人府上,再要是出了点什么事,那可就是他的责任了。”
这一解释,沈溪亭终于是明白了,心里也忍不住佩服魏凉。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楚素素喜欢的,就是魏凉这样有魄力的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