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来自深渊的电话
安安122026-03-11 13:201,150

  周五晚上,温以宁正在写一条回复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被一个来电覆盖。

   

  “妈妈。”

   

  她犹豫了两秒,接了。

   

  “以宁——”声音含混不清,是醉了。

   

  温以宁的心往下坠。

   

  “妈你喝酒了?”

   

  “你爸要再婚了!跟一个比我小十岁的女的!”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为他生了你,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温以宁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你先别喝了——”

   

  “都怪你!”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跟他离了!我忍了那么多年是因为谁?!”

   

  温以宁的嘴唇在抖。

   

  “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你爸就不会走了……”

   

  听筒里的哭声尖锐刺耳。

   

  温以宁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

   

  宿舍里很安静。苏棠和林知晚都出去了。

   

  她站起来,推开门,走向天台。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

   

  她蹲在角落里,后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把自己缩成一团。

   

  没有哭出声。

   

  从小到大,她都不会大声哭。“不给别人添麻烦”是她学到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所以眼泪只能安静地流。

   

  “都怪你。”“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你有什么用。”

   

  这些话她听了十几年。每一次听,都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了,可每一次,它们依然能精准地捅到最痛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台的门响了。

   

  脚步声。走到她旁边,停下了。

   

  一杯温热的东西被递到她面前。热可可的香味在冷风里弥散开来。

   

  “不想说话就不说。”

   

  裴洛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小动物似的。

   

  “我在这里。”

  

  温以宁没有抬头,但接过了那杯热可可。

   

  裴洛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说“别难过”,没有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但温以宁第一次觉得,沉默不是尴尬的。

   

  有人在旁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问。只是在。

   

  这比任何语言都更像一个拥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的声音哑了。

   

  裴洛没有回头:“路过。”

   

  事实上,他没有路过。他每周五晚上到天台待一会儿,因为这里手机信号差,是他唯一可以合理“失联”的地方。

   

  但今天,他来得比平时早。因为他看到了“深夜信箱”今晚的回复——文字里的情绪明显不对。

   

  但他不会说这些。

   

  “你经常来天台?”温以宁问。

   

  “嗯。信号差,没人找我。”

   

  温以宁愣了一下。全校公认的暖男学长,居然在躲别人。

   

  “谢谢。”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问我怎么了。”

   

  裴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问了也没用。你不想说的事,问一百遍也不会说。”

   

  温以宁低头看着手里凉透的纸杯。

   

  这句话,比她自己在深夜信箱里写过的任何一句都精准。

   

  因为它不是在“安慰”她。它是在“理解”她。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风越来越大了。

   

  裴洛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别感冒了。深夜信箱的人要是病了,很多人会失眠的。”

   

  温以宁接外套的手僵在半空。

   

  她猛地抬头。

   

  裴洛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像陈述一个事实。

   

  “你——”

   

  “回宿舍吧,”他打断她,“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身走了。

   

  温以宁抱着他的外套站在风里。

   

  他知道了。

   

  恐惧和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搅在一起。

  

继续阅读:第十章 你知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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