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温以宁,来自……”话卡在喉咙里。
九月的南城大学,新生自我介绍。温以宁站在讲台边,攥着准备了三天、对着镜子练了十几遍的稿子,指尖把边角捏得发软。
两秒。五秒。十秒。
安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后排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是一阵被压低的笑。她的耳根烧起来,视线里的字开始模糊。
“她叫温以宁!中文系的!人家就是比较安静啦,不过写东西特别好!”
室友苏棠站起来,大大方方地圆了场。底下有人笑,有人鼓掌。温以宁趁乱坐下去,草稿纸被她攥成一团。
一百二十个字,一个都没说出来。
晚上熄灯后,手机亮了。妈妈发来微信:“到学校了吗?别给人添麻烦。”
没有“想你”,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到了。”
对面床铺的女生压低声音说:“今天那个温以宁也太社恐了吧?装什么文静。”
温以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
她没装。她只是从小就知道——她的声音不重要,她说什么不重要,她这个人,根本就不重要。
高三那年父母离婚,她在房间写卷子,隔着一道门听见妈妈让爸爸带她,爸爸说一个人没法带。从头到尾,没人推开那扇门问过她一句。
后来她跟了妈妈。妈妈说得最多的话是:“我养你够辛苦了,你争点气行不行。”
她就一直争气。不哭,不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打开校园论坛“南城墙”,漫无目的地刷着。所有人都在大声说话,每个人都在急切地表达自己。
她退出论坛,打开备忘录。里面存着高中三年写给自己看的文字,每一段都像是写给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手指悬在屏幕上。
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人把不敢说的话说出来……
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