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信箱开张的第五天。
来信数量稳定在每晚六十到八十封。温以宁每天挑五到八封回复,凌晨两三点才睡,早上七点被闹钟炸醒去上课。
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苏棠问她是不是晚上打游戏,她含糊说“看小说”。
这天晚上,她打开来信列表,一封来信让她的手停住了。
“学姐你好。我是研二的,我的导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不打我,不骂我,但他每天都在告诉我‘你不行’。上周组会,我做了一个月的报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种水平当初就不应该录取你’。
“我开始失眠,开始脱发,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差了。我想退学,但退学了我妈会崩溃的。
“我想放弃了。不是放弃学业,是放弃所有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温以宁看完最后一行字,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懂。她太懂了。
她没有按照以前的习惯先拟草稿。这一次,她直接打字。
“我懂你的意思。所以我不会说‘你要坚强’或者‘别想太多’——这些话比刀子还钝,只会让你觉得自己的感受是不对的。
“你的感受是对的。他在伤害你。不是因为他说得对,是因为他有权力。
“你说你‘不行’。我问你——你是怎么考上研究生的?你是怎么做完那个月的报告的?你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你其实一直在行。
“你不是他口中的你——你是那个,即使被否定到怀疑人生,依然没有放弃给我写这封信的人。
“你还在挣扎,说明你还没放弃自己。
“晚安,明天也要好好活着。——深夜信箱”
发出去之后,她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满脸泪痕。
她写的每一个字,都不只是给那个研究生的。
也是给自己的。
那晚,姜雨禾回了她一条消息:
“我决定再试试。谢谢你。”
温以宁笑了一下,然后关掉手机,在黑暗里又哭了一场。
与此同时,裴洛把这条回复读了第四遍。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
“中文系。大一。女生。极大概率有原生家庭创伤。”
他找到了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