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远出现,自始至终,一直保持温和态度。
但表面和气不代表廖远好说话。
此刻,廖远挑明了想要接近楚芸,至于原因,用脚后跟想也能明白,分明就是垂涎楚芸美色。
楚芸还没表态,梅姨抢先道:“给面子,必须给廖总面子!我家小芸有幸陪廖总休息,那是她的福气,小芸怎么会不识好歹呢?”
转过身,梅姨狠狠拽了楚芸一把:“小芸,其他事都可以随着你的性子,可今天不行,你必须和廖公子搞好关系,这是事关楚家基业的大事!”
梅姨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没想到楚芸还是不答应。
楚芸伸手拢开一缕鬓角秀发,决然道:“我和廖总不熟,不想单独陪他,而且我身体不舒服,需要回去休息!”
既然撕破脸,楚芸索性放大声音道:“廖总,欢迎日后来楚氏集团做客,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身体有恙楚芸先行告退。”
说罢,楚芸谁也不理扭头就要走。
“楚小姐真是不给廖某面子啊!”
廖远的语气顿时森然:“各位,在廖某记忆里,似乎很久没有人敢像这样驳我面子,楚家是要树典型还是当先例?”
“小芸,你太不懂事了,你给我站住!”廖远态度巨变,梅姨顿时慌了,一把拉住楚芸气急败坏道:“楚芸,现在是我梅婷当家,楚氏集团老娘说了算,你给我听着,今天哪也不许去,老实过去陪廖总!”
被梅姨死死拽住,楚芸挣了几下没脱开,看向二叔大姑他们,却发现这帮家伙目光躲闪,全都不敢看她,摆明了不想为楚芸说话。
楚芸气急,怒容满面叱道:“梅婷,要陪你自己陪,反正我不去!”
被楚芸当面顶撞,梅姨瞪大眼,似乎不敢相信一向温和好说话的楚芸,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怒杠自己,顿时火了。
啪!
梅姨一扬手,一巴掌搧在楚芸脸上,满面狰狞道:“小浪蹄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走,你今天走一步试试!”
楚芸娇嫩的脸上,梅姨一巴掌几乎看出手指纹路,可见这婆娘用了多大劲。
“你,你打我?”
楚芸难以置信,想到老爸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这些所谓的亲戚没有一个为自己出头说话,顿时委屈得哭出声。
“梅姨,你这是干什么,有事说事,没必要动手嘛!”
见楚家内部闹翻,廖远假惺惺劝了两句,掏出手帕递给楚芸,顺势抓住楚芸的小手。
“楚小姐,这样吧,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去好不好?以廖某的车技,定是不会将车开进水沟里。”
廖远说了一句自以为高明的玩笑,这就要拉走对方。
“放开,你们,你们没一个好人!”
楚芸根本不给廖远面子。
到了这时候,楚芸若是还看不出来廖远心存不轨,那她就不是天真,而是真傻。
“我要是偏不放开呢?”
廖远邪笑,目光在楚家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凶相毕露又道:“我廖远想做的事没人敢说个不字!楚小姐,廖某只是开车送你回去,又不是想强上,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强上?你,你说什么!二叔,你没听到廖远的话吗,到了现在,你还装傻是不是?你就让他这么欺负亲侄女?”
楚芸绝望了。
因为哪怕廖远已经脱去光鲜外衣露出禽兽本质,但楚家那些亲人还是无动于衷。
包括楚芸二叔在内,无论亲戚或者楚氏集团高管,一个个低眉顺眼,别说为楚芸出头说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见楚家人一个个怂成狗,廖远放声大笑:“哈哈,我就说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楚家懂事的人还是有的。”
这时候,一个和楚芸关系不错的女性高层战战兢兢从人群里走出,低声道:“廖总,楚总年纪小不懂事,您不好和她一般见识,我替楚总向您道歉…不过楚总被您这么抓着,会在集团员工面前丢面子,恐怕会影响威信,不如…”
“不如什么?”廖远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告诉我,不如什么?”
“我是说,不如先放开楚总,我去劝劝她。”女高层颤巍巍道。
“你让我放开?然后你去劝?”
廖远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楚氏集团担任什么职务?”
“黄燕玲,集团下属广告部副部长。”女高层连忙回答。
“黄燕玲是吧,你是说,我劝楚芸她不听,你说两句她却听了?那你告诉我,是你黄燕玲面子大,还是我廖远的脸就像一坨屎!”
廖远话音未落,没见他怎么动,一个大嘴巴猛地搧在黄燕玲脸上。
啪!
一声脆响抽得女高层仰面摔倒。
与此同时,楚家人全体变色,就像人人脸上都挨了一巴掌,被搧得无地自容。
廖远伸出手,按照惯例,这时候会有手下小弟给他递上纸巾擦手。
然而。
廖远没等来纸巾,却听到一声怒火中烧的冷笑;“廖总好雅兴,打完人还知道擦手,这么说,你拉完屎也知道用手纸了!”
廖远陡然转身。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已经站着一个人。
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眼角眉梢挂着肃杀。
“你是谁?怎么会站在这里?”
廖远愣住。
他对自己的功夫极为自信,对身边几名保镖的武力值,更是信心十足!
廖远不相信有人能够无声无息出现在其身后!
而且,不但他毫无感觉,那几个保镖同样一脸懵逼,根本不晓得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对方还未说话,对面楚氏集团员工很多人脸色激动,已经大声喊起来。
“哇,是江潮,江潮来了!”
“天呐,江潮总算来了,我实在受够了,感觉楚家人全是怂包!”
“唉,太丢脸了,作为楚氏集团员工,真是觉得没脸见江潮。”
“这下放心了,有江潮在,怕什么狗屁廖氏重工!”
“你们说,江潮能带楚小姐走吗?他只有一个人啊!”
“我现在底气十足,只要江潮一句话,老子立马过去削了那个廖远!”
议论纷纷,廖远的脸色顿时阴沉如墨。
他没想到,随着这个叫江潮的男人现身,楚氏集团员工就像打了鸡血,一个个热血沸腾,甚至有人叫嚣过来削他。
“彪子,你们几个都是死人吗?”廖远不再看江潮,冲着保镖头目怒吼:“是不是想要我死?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出现在老子身边,你们怎么当保镖的,都他妈不想干了?”
被主子怒斥,彪子等人脸上直接挂不住了。
他们也搞不懂江潮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刚才没明白对方身份,还以为是楚家员工不小心走过来的,现在被廖远一通骂,二话不说冲过来就要动手。
“想打架?一会有的是时间,不用急着现在吧。”
江潮摆了摆手,退开两步,闪身来到楚家人面前,路过的时候顺势撞开廖远和楚芸。
“二叔,我们又见面了。”
江潮第一个和楚芸二叔打招呼:“二叔啊,我们该有几个月没见了吧?当初在一起共事,江潮对二叔的人品和气度,还是相当佩服的。”
此言出口,楚芸二叔老脸一红,顿时低下头。
他何尝不知道江潮说的是反话,挖苦他这个当二叔的不但没骨气,更是没有人情味。
江潮哼了一声,来到梅姨面前,梅姨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不过江潮倒是没说什么,冷冷看了梅姨几秒钟,用手指点了点,随即走向倒在地上的黄燕玲。
江潮向黄燕玲伸出手,“你很不错,说吧,打算怎么向廖总讨回这笔账?”
“向我讨账?哈哈!”
听江潮竟然大言不惭说找他要账,廖远当即失笑。
“大家都听听,这小子说向我,向我们廖氏重工讨账?疯了吧你,码的,你以为你是谁,也不撒泡尿照照,不怕被账本压死啊!”
随着廖氏重工四个字出口,楚家一方,气焰顿时灭了。
原本叫喊要找廖远讨说法的几个人,立马不吭声,就像被人下了禁口令。
见楚家人被廖氏重工名头吓住,廖远面有得色,一副吃定江潮的样子,“姓江的,少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鹰,你谁啊,谁给你的自信?想找廖氏重工麻烦,你凭什么!”
说着,廖远径直走到嚷嚷最凶的一个壮汉面前:“你,就是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你是说想削我?”
“没,没有啊,绝对没有!”
面对廖远,壮汉乍一见江潮升起的豪气顿时烟消云散。
这货不但一句狠话不敢说,反而点头哈腰谄笑道:“廖总您一定是听错了,我哪敢削您啊,我是,是…”
一指江潮,壮汉一狠心:“我是说,只要廖总一句话,我胡飞二话不说马上干死姓江的!”
见胡飞外强中干,转眼变成墙头草,楚氏集团众人满脸愕然。
廖远放声大笑,伸手拍了拍胡飞肩膀:“好,我记住你了,胡飞,等这件事过去,来廖氏重工做事好了,薪水加一半!”
听到这句话,胡飞差点给廖远跪下。
瞧瞧,这才是大人物,说话间涨一半薪水,眼皮都不带多眨一下。
廖远转向另一个楚氏集团员工:“我好像听你说什么江潮是楚家救星?现在你告诉我,是我廖远还是他江潮,到底谁是楚家救星?”
廖远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笑道:“说吧,实话实说,我廖远就喜欢听大实话!”
那家伙颤抖着接过香烟,不敢相信廖氏重工执行董事这等大人物,竟然会给自己敬烟!
随即,这名员工挺直身体大声道:“当然是廖总,当然是廖氏重工!在我们楚氏集团员工眼里,他江潮算个屁!不,屁都算不上,怎么能跟廖总您比?”
“哈哈,这话我爱听,你一会找下彪子,明天和胡飞一起来廖氏重工上班吧。”
连续两次打脸江潮,廖远意气风发,觉得丢掉的面子此刻全都找回来了。
而且,被所有人瞩目仰视的感觉确实很美妙,尤其前一刻还是死对头,下一秒却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廖远更是感觉到廖氏重工这个金子招牌的分量。
廖远闲庭信步,完全忽视江潮的存在。
随着他的脚步,每到一个人面前,楚家无论职员或者高管,全都点头哈腰,比见了亲爹还要孝顺。
“你是楚氏集团高管吧,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江潮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是,绝对是!江潮什么东西,这么说他我都为狗冤得慌。”
“哈哈,小姐姐,刚才江潮出现的时候,好像你喊得很凶,看来你很崇拜他啊!”
“没有,哪儿有啊,廖总冤枉好人!江潮算什么东西,他也配我崇拜?讲真,我甄梅梅眼里,只有廖总这样的大人物才值得崇拜…那个,廖总,我能去廖氏重工工作吗?别的不敢说,端茶倒水接待客人,我甄梅梅绝对能够胜任!多说一句,只要廖总愿意,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见楚氏集团长相娇美的前台小姐赤果果表达随便让自己搞的意思,廖远更是春风得意!
什么是权势?
这就是!
我廖氏重工的势力,岂是你一个屁泥尘埃都算不上的小人物可比?
问了一圈,凡是被廖远点名的楚氏集团员工,包括几个楚芸亲戚,全都语出铿锵表态廖远和江潮的差距,就是天神和蝼蚁,完全没得比!
直到觉得彻底羞辱江潮,廖远才像是忽然看到对方,一脸夸张道:“哟,地上还躺着一个呢!你叫…噢,黄燕玲是吧,不好意思,廖某刚才动作太大,不小心撞疼燕玲姐了,给你道歉啊!”
说着,廖远伸出手冲向黄燕玲。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廖远、江潮以及黄燕玲身上。
事情就是那么巧,廖远装B的时候,黄燕玲并未伸手让江潮拉起来,而是坐在地上眼睁睁看廖远表演。
于是,江潮在左廖远在右,两人各自伸手,就看黄燕玲怎么办。
“黄燕玲,你还算有骨气,很不错!”
江潮脸上现出耐人寻味的表情,看了廖远一眼,坚持将手伸向黄燕玲。
“燕玲姐啊,人活一世,想要出人头地最重要的是要懂事,我想燕玲姐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廖远阴恻恻道。
他很清楚,哪怕刚才完全压制江潮势头,可若是黄燕玲被对方而不是他拉起,他廖氏重工执行董事的面子,还是落了。
江潮的手靠的比较近,所有人都觉得,哪怕别人趋炎附势,或者摄于廖远淫威摇尾乞怜,但黄燕玲肯定不会妥协。
毕竟,一个娇滴滴的美少妇被人当众狠狠扇脸,这口气搁谁身上都会咽不下去。
没想到,面对江潮伸过来的手,黄燕玲却像被毒蛇咬到,身体猛向后缩,尖叫道:“别碰我!你谁啊,你算什么东西,离我远点!”
江潮收回手,像是完全不意外黄燕玲如此反应,轻轻叹了一口气。
见江潮吃瘪,廖远脸上带着笑意,手已经递在黄燕玲面前。
“燕玲姐,我看好你哦,有前途!”
众目睽睽,黄燕玲嘴角带着被廖远打出的血渍,却速度极快一把抓住廖远。
甚至脸上现出谄媚的娇笑:“不碍事,没事啦廖总,人家都说不打不相识嘛,还有人说,打是亲骂是爱…”
听到这句话,以廖远的无耻都觉得受不了。
廖氏重工执行董事手一松,刚被拉起一半的黄燕玲失去支撑点,忽地一下从空中摔落,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不好意思啊燕玲姐,手滑了没抓稳。”
廖远笑了笑,不过这次并未继续伸手拉黄燕玲,甚至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打击江潮的目的已经达到,廖远已经不打算和黄燕玲这种女人继续纠缠。
见风使舵可以接受,但恩将仇报的女人,哪怕是廖远,也唯恐躲之不及。
黄燕玲坐在地上,愣了片刻,羞的一脸通红,最后低着头不用别人拉,自己灰溜溜站起身躲进楚家人群。
“江潮,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你要为之出头的楚家人!”
廖远的目光终于落在江潮身上,然后,伸手向对方比了一下中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楚家人,就是一群没骨气的煞笔,而你江潮为这种人出头,你比他们更傻!”
“不许你这么说楚家,更不许你侮辱江潮!”
忽然,楚芸的声音在一脸尴尬甚至已经陷入死寂的人群中响起。
她脸上的表情怒不可遏,如同一只发飙的母豹,甚至刚才被廖远羞辱的时候都没这样!
楚芸恶狠狠怒视廖远:“姓廖的,别以为有钱有势了不起,告诉你,哪怕全世界都跪在你廖远脚下,但我楚芸偏偏不吃这一套!在我眼里,江潮一个脚趾头都比你金贵,呸,什么东西,除了仗势欺人你还能干什么,算男人吗?!”
廖远被骂愣了。
完全没想到,看着温文尔雅娇滴滴的楚芸,一旦涉及到江潮,竟变得蛮不讲理并且凶狠致斯!
廖远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敢相信问:“楚芸,你在说我?”
“说你算什么,我就是在骂你!混蛋、坏人、不要脸、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楚芸豁出去了。
她知道和江潮没有未来,更明白得罪廖氏重工的后果,但她还是做了,痛骂廖远。
因为。
楚芸永远忘不了在杜家订婚宴上,当她为了楚家委曲求全辜负江潮,那一刻江潮离开时脸上的绝望!
就像世事轮回,只是三个月而已,何其相似的一幕再次上演。
依旧是江潮为她为楚家出头,而所有人全都在针对他。
不同的是,楚芸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错两次,永远不会!
“靠!”
廖远顿时被楚芸的话激怒,不等他表态,彪子等人已经气势汹汹朝楚芸冲过来,这就要动手。
“彪子,你们老实给我站着!”
廖远瞪了彪子一眼,示意几名保镖稍安勿躁。
“可是老板,楚芸这个小娘皮胆敢骂你,老子非要干死她!”
“用得着你动手吗?”
廖远阴笑,转向楚家人:“各位楚氏集团的朋友,我廖远的为人,我们廖氏重工的声誉,你们想必已经见识了。作为未来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你们难道眼睁睁看着我被楚芸和江潮羞辱?楚芸也就罢了,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我不会和她计较,但是江潮…”
廖远忽地加重语气:“他算个屁!楚芸为了他不顾一切,可你们不会不懂事吧?现在廖某把话撂这里,都给老子过来干姓江的,卸一只胳膊就是廖氏重工部门经理,打断一条腿,就是市场总监,如果弄死江潮,海州分公司就让你来负责!”
廖远脸上,狰狞混杂着恐怖和愤怒:“现在,让我看看楚氏集团是不是有人想要一步登天!来啊,都他妈过来干江潮,你们一百多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