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世明垂泪道:“徒弟不想听什么圣武境、仙武境,那些都是虚无的身外名利,世明只求看到师尊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世明,你总算明白了,顺应天意合乎大道,这才是道法自然的真谛!只可惜为师枉活九十余载,自以为看破红尘淡漠生死,却是直到这一刻才算大彻大悟,我张擎空,终是执念了…”
张真人叹息一声,缓缓解释。
原来,五年前张擎空动用道家秘法,冒着随时陨落的危险,终于突破仙武至境,成为千年以来人类第一位仙武宗师。
但道家秘法过于深奥,哪怕以张天师接近百年的不世修为,依然做不到完全掌控,在突破仙武至境的同时,走火入魔。
一旦察觉身体有异,张擎空以举世无双的绝强修为,强行压制内心魔念,其日常表现仍旧和往常一样。
这就是张天师比长婆婆高明的地方。
当年,长婆婆冲进仙武境失败,走火入魔险些陨落,若不是偶遇花非花,定是早就死了。
而张擎空虽然同样走火入魔,却是终于突破仙武至境,并以绝世功法强压魔性,还能让一众徒子徒孙看不出端倪。
张擎空实力之强悍,不愧为华夏武道第一人!
尽管如此,张擎空却没办法彻底驱逐魔性,他的精神和肉体,日日经受走火入魔的煎熬。
这种状态,弹指便是五年。
若是年轻三十岁,张擎空绝不会轻易放弃,必定倾尽全力勤修苦练,力求驱逐体内魔性。
可他太老了,老到已是风烛残年,羽化之期屈指可数。
最近半年来,张擎空发现越来越难以控制内心魔性,他的肉身、精神、魂魄,开始出现魔化征兆!
而一旦完全魔化,张擎空不是煎熬致死,就是变成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混世魔王!
从一个身受千万人敬仰的道教天师,变为倍受世人唾弃的恶魔厉鬼,每每想到那一幕,张擎空就恨不能立刻死去。
直到近期,张天师从一门道家秘术里找到兵行险着的办法:
以肉身接纳同位阶强者全力一击,从而借助对方先天之气,配合己身功法驱逐魔性,化解走火入魔的危机。
恰好赵天强找上龙虎山求助,张擎空权衡过后,决定冒险一试,激将长婆婆。
他不能明说原因,毕竟千年以来仙武至境从未有人突破,谁也不知道张擎空的办法是否能够奏效。
而且一旦以商量的口吻向长婆婆提要求,张擎空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尽全力。
不是长婆婆不想,而是确实做不到。
救人和杀人出发点不同,爆发的身体潜力当然大有不如。
张擎空很清楚,以长婆婆的修为,必须使出竭尽全力一击才可能奏效,否则只会是徒劳!
然而,千算万算,张擎空终究还是失算了。
他没想到十年过去,因为花非花的出现,长婆婆的脾气秉性发生巨大变化,早已不是那个出手杀敌一往无前,从不给自己留退路的古怪童姥。
于是,长婆婆意识到张擎空故意求死,立刻回力。
一念之差,长婆婆攻向张擎空的先天之力只剩下七成!
而七成,对于驱逐张擎空体内魔性,自然远远不够。
就这样,功夫盖世武道绝伦的龙虎山上张天师,功败垂成!
我命由我,不属天地!
终究只是道家至高追求,并非每一代天师都能达到的极致理想。
听张擎空说明原委,长婆婆目瞪口呆,徒弟世明更是一脸黯然。
谁能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呢?
可就像张真人说的那样,若是提前和长婆婆明说,且不论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婆是否同意,哪怕她愿意,怕是最多也只能使出七八成功力,结局还不是一样?
“童姥,出家人不打诳语,擎空本不该隐瞒…罢了,事已至此,我也算大彻大悟!”
张擎空急促喘息,噗地吐出一口已经发黑的热血。
他的头转向徒弟:“世明,承人一诺,为师还有那件事要做,你这就和童姥去吧…回到龙虎山,需得潜心道学,将正一教道义发扬光大!”
说罢,张擎空站起身,脱下身上那袭洗的发白的道袍,递给世明。
这是决心暂离道门,重新入世了。
仰首望天,张擎空朗声长啸:“道、法、自然!擎空…堪破了!”
世明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久久不愿起身。
长婆婆则木然站在原地,目送张擎空消失。
那个苍老的背影,铸就一道傲然绝世的武者风情!
长婆婆的手里,握着一张道家黄纸撰写的武道心得。
这是五年来,龙虎山上张天师以仙武宗师境界领悟出的一丝天道奥义。
这张纸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手里,长婆婆甚至没有感觉到。
就像一眨眼,忽然就在手里了。
这便是至高无上的仙武宗师,表现出的绝强实力!
仙武至境,曾是长婆婆做梦都在向往的武道境界,只是对她而言,却是那么遥不可及。
……
曼妙的身影出现在海州郊外的荒野里。
入目。
群山环绕,树林阴翳。
少女脸上的面纱随着夜风轻轻吹拂,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形状古怪的【灵能篆刻】,辨了辨方向。
应该就是那里了!
少女将【灵能篆刻】小心翼翼收好,那是足以震惊整个日国巫者界的七大法器之一,每一件,都有着超乎人类想象的强大功效。
却是没想到,会被少女随身携带。
少女御风而行,身体就像飘忽在水面的浮萍,悠悠荡荡。
枝头、草尖、石块顶端。
似乎有着略微的停留,又像根本没有借力,速度却是极快,不片刻已经消失在这片树林间。
再次出现的时候,少女已经站在明月山庄内的长廊里。
她侧耳听了听,向着人声喧哗的热闹地点走去。
“请问您是…?”
少女忽然出现,让一个站在明月山庄娱乐厅门口的迎宾小姐有些疑惑。
有资格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并且持有限量贵宾卡的顶级客人。
除了这些视金钱如粪土的豪门子弟,就是想着攀高枝傍大款的小明星、嫩模,可这些女人,她都认识,并没见过面前的少女。
少女展颜一笑:“我是这里的客人,你…没有认出我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棕色瞳孔幻化出奇异光芒,深深刺进迎宾小姐双眼。
“您…哦,里面请!”
迎宾小姐似乎认出对方,弯下腰施以最尊贵的礼节,领着少女进入娱乐大厅。
她并不知道,只一瞬间已经着了对方的道!
少女表现的很矜持,就像来这里消费的豪门小姐一样,莲步轻移,很快走进喧闹的人群里。
过了几分钟,迎宾小姐一激灵,似乎从某种诡异的状态清醒过来。
“我为什么站在这里?”她自问着,完全忘记曾经看到的那个清纯绝俗的女人,慌忙跑向门口,这里可不是她该呆的地方…
少女的身影在人群中逡巡。
时不时和某个人打着招呼。
而每个被她问候的对方,无论男女,都会发出善意的回应和微笑,可一转眼,却很诧异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认识她。
就这样,少女的举止越来越融入这个奇特的环境,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她是那样淡然,那样不食人间烟火。
明明有着清丽脱俗的绝美容颜,却又不让人生出旖念,甚至很难给别人留下印象。
终于,少女站在一张二十一点的赌桌前。
她的出现引起一刹那轰动,可也只是瞬间罢了,人们的兴致很快从探究这个从未见过的美女来历,重新回到赌桌上。
当当!
少女敲了敲桌面,那是继续要牌的意思。
她的面前,翻开的明牌是十点,扣着的暗牌也是十点,牌面已经来到二十点。
这几乎算是罕见的大牌了!
除非庄家也是二十点或者二十一点,否则就会输光台面上的筹码。
“我靠,这妞谁啊,太贪心了吧,怎么还敢继续要?”
站在后面观战的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怪叫。
来这里的人,没有几个是真正的赌徒,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一夜数百万输赢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们追求的是刺激,是绝杀庄家的瞬间感受到的快感。
所以,一把输掉几十万上百万,可能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反而因为仅仅比庄家大了一点赢下五万十万,高兴的又蹦又跳。
此刻,看到少女掀起的暗牌是十点,和桌上明牌构成二十点牌面,那些观战的家伙便很难淡定了。
这才是刺激!
下一张牌,除非是一点,否则任何花色任何点数,都会爆。
而庄家已经分牌并且掀开的牌面里,已经有了三张A!
只剩一张红桃A了,会在下一张发给少女吗?
人们都在等着看这一幕的结果,尤其,因为庄家拿到三个A,连续分牌后,一把清台的收获怕是超过两百万,这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去掉大小王的五十二张扑克牌,已经出现三张A,而且几个闲家和庄家还有扣在桌上的暗牌,下一张少女拿到红桃A的可能性可谓微乎其微。
刺激!
随着不断不断发出的叫喊声,越来越多的客人蜂拥而来。
他们频繁向身边的看客发问,了解到情况后,就不由自主将目光集中在少女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