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傅留有后手,程静尚的脸色稍稍变得好看一些。
“师傅留的后手,是指提前放出的那些惊魂草吗?”
“不仅如此!”
这次,廖伟阳的声音放得极为平和:“静尚,上次听你说起江潮情况,为师便想到此子绝非常人,很难对付,所以从未将成事的希望寄托在惊魂草和断肠散上。”
顿了顿,廖伟阳脸上闪过极为心疼的表情。
“断肠散和惊魂草,号称盗门三宝之二,但它们最主要的功效,还停留在【杀人于无形】!”
“杀人于无形,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尤其面对江潮这样的武道高手,更是很难起到作用。”
“静尚你想想,如何才能让断肠散起到效果?是不是必须喝下它?同理,惊魂草发挥威力,条件极为苛刻,很可能出现大费周折却难以竞全功的情况。”
“尤其,当为师提前来此地看过,已经清楚,黑山脚下,温度一项便不符合惊魂草起效的要求。”
“因此为师认定,任何时候暴露惊魂草,其实都一样,因为它没用。”
程静尚张大嘴巴,如同听天书,难以置信地看着师尊鬼手神偷。
“静尚啊,你现在该明白了吧?为师之所以提前让你放出惊魂草,引起众人注意,就是因为这种条件下,它和一株普通野草没有区别。”
“为师的想法,断肠散是第一次杀招,一旦失手,惊魂草就会成为疑兵,就是要打草惊蛇!”
看着不远处村落里,忽然亮起的几道车灯,廖伟阳终于笑了。
“静尚,看见没有,这只押运队伍里有高人啊!现在离开此地,说明有人认出惊魂草的来历,所以他们不敢继续待下去,因为他们想活着。”
廖伟阳脸上闪现冷酷笑意:“惊魂草、断肠散、幽冥古阵!这时候逃走的人,定是怕了我盗门的幽冥古阵法!”
说着。
廖伟阳背后的古剑突然发出一声宛若龙吟的轻响。
声音虽然不大,却余音不绝、缭绕持久。
“方圆三十里,为师已经布下盗门最凶险也是最神秘莫测的幽冥古阵法。除非布阵人引领,否则无论是谁,一旦陷入阵中,只有死路一条!”
程静尚脸上的肌肉,如同一条条肉虫,不断痉挛。
半晌,他才颤抖着问:“师,师尊,那李行远他们呢?”
“死定了。”
“可是…还有几十户百余名村民呢?”
听到徒弟竟然心存妇人之仁,廖伟阳一双老眼瞬间射出两道冷芒,将程静尚牢牢罩住。
“静尚,你说呢?你是想陪着他们一起死,还是希望在他们死后,为师收去阵法,轻轻松松拿走价值十亿美金的珠宝古玩?”
“静尚啊,我们江湖八门,从来没有时代的概念,行事只会遵从古训!”
“身为盗门中人,从第一天起,你就要当自己是响马,是强盗!”
“静尚,你给我记住了,强盗眼里,人命如同草芥!”
终于没忍住,程静尚激灵打个冷战,双膝一软跪在鬼手神偷廖伟阳面前。
“师傅神武,弟子受教。静尚…再也不敢质疑师尊的任何决断!”
……
万盈等人突然离开,顿时让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押运队伍,人心惶惶。
如果一个保安开小差逃跑,李行远只会骂几句娘,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但万盈说走就走,仅仅给出万老爷子有急事找她的蹩脚借口,却让李行远心里忐忑不安。
万老爷子找闺女有事?
狗屁!
什么破理由,说出去三岁孩子都不相信,却硬是被萧远山拿出来当借口。
李行远怎么可能相信?
什么事能比亲自押送价值十亿美金的货物更重要?
退一万步,就算万老爷子病危,身处黑山这种深山老林,万盈长着翅膀也飞不回去。
有什么要紧事非要马上走?
越想越觉得心不定,李行远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转圈。
尤其,当他找不到程静尚的时候,李行远终于意识到,坏事了!
眼看已经十点多,按照程静尚和廖伟阳的计划,11点以后就会动手,到时候鬼手神偷师徒有把握让整支押运队伍全体昏迷。
对于这一点,李行远原本信心十足,他可是知道的,盗门传承久远宝贝无数,有的是手段做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奇闻异事。
可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廖伟阳非但一直没有露面,甚至明面上的执行人程静尚,也同样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了盗门高手配合,李行远只能自己出手拿走货物,可现场怎么做?人证、物证呢?
到时候,别说从容安排逃往国外,甚至还没回到浙州,李行远就会一头栽进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里。
还有一点让李行远更是坐卧不安。
乃乃的程静尚,你不是说两小时后江潮会表现出拉痢疾的症状,然后情况越来越严重,再有一小时,就会身体脱水暴亡!
没错,开始的时候,事态的确按照程静尚描述的那样发展:江潮连续去了三趟厕所。
可那之后呢?
人家江潮没事了,躲在房间里逗两个漂亮的小美女玩游戏,而他李行远的手下,却还在一趟又一趟跑厕所,将这场戏继续表演下去。
李行远快要崩溃了。
他最大的不安,并非来自万盈突然离开,也不是江潮没死,而是不知道后面该做什么?
难道只能傻乎乎坐着干等吗?
此时此刻,李行远心里无数次问候廖伟阳和程静尚家里女性,却只能干着急没办法。
另一个院落里。
赵威风风火火冲进江潮房间。
扒拉开一边一个,抱着江潮两条胳膊练习单杠动作的周明芷和赵轻妍。
赵威急的面红耳赤:“江老弟,你说万盈为啥忽然走了呢?”
“威哥,你问我?”
如果江潮还有第三只手,此刻定会指着自己的鼻子,做出夸张到无极限的惊讶表情。
万盈忽然不辞而别,你赵威难道不该第一个知道吗,怎么反过来问我江潮?
莫非我记错了,昨天晚上和万盈上床的是我不是你?
赵威怒道:“兄弟,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老子都快急死了,你倒是给分析分析,到底咋回事啊?是不是万盈她,她变心了,不喜欢我了?”
看着赵威被爱情蒙蔽双眼的白痴表情,江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对方,忽然,墙上的老式挂钟当当当敲响。
不由抬起头,几人看到,时针指向十一点,而分针,则定格在十二点位置。
午夜子时,来临…